随着繁覆思绪,她终是沈沈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王婆就抱着一大摞衣服进了房。
宋然睡眼朦胧地看着她,满脸都是疑问。
“姑娘,今日您不是要去参加某个王爷儿子的百日宴?大人让成衣房的送了不少衣裙过来,门口还有妆娘等着,都候着您起身呢!”
王婆子有些激动,她当年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丫鬟,今日这阵仗让她一瞬感觉回到了过去,内心既是激动又有些难言的悲伤。
宋然这才渐渐清醒了过来,赶紧起身,准备着梳妆出门。
“这宴会一看就了不得,姑娘这底子这般好,再好好打扮一番,轻轻松松将国都裏的那些姑娘都比下去。”王婆子喜笑颜开,觉得自家姑娘就是值得更好最好的。
宋然被她夸得脸都有些红了,洗漱完便随着各路的婆子丫鬟折腾。
等她换好衣服坐在镜前时,一瞬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上一世。
镜子中的人同上一世的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原来黝黑的脸上已经被养的白皙起来,脸上也有了肉,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模样。
水灵的眼睛大而通透,双眼皮分明,弯月眉点缀其上,令她看起来别样灵动,勾唇笑起来时,就像是冬日暖阳般令人沈醉。
妆娘一边在她脸上涂抹,一边讚美道:“世子殿下眼光就是好,老妇就说国都没有姑娘能配上殿下这般风清霁月的人,今日见着姑娘,才懂明月皓洁的意思。”
老妇一看就是混迹达官贵人圈子裏的老手,表扬起来人,能让人真的觉得她是发自肺腑的言论。
一旁站着的丫鬟妇人也都附和着,脸上带着的笑意,简直比骄阳还要灿烂。
宋然只安静地笑着,王婆子在一旁看着她,不知怎的湿了眼眶。
只听王婆子有些哽咽道:“真的太像了,老婆子我啊,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一般...”
王婆子说着,实在忍不了,转身朝外走去。
宋然一时心裏也有些酸涩,看着眼前镜中之人,突然想到上一世的自己是否也同原身有些关系呢?
为何自己会重生在这一具身体裏面呢?
脑中一瞬闪过一些画面,她抓不住那些东西,只感觉脑袋胀痛的厉害。
“小娘子可还好?”妆娘见她面露痛苦之色,有些焦急地问道。
宋然回过神,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被准备好了。
宋然甫一出门,这才看清了院中景象。
她本以为房间裏已经够豪华了,金丝楠木所作的拔步床、桌椅,还有各式的玉器杯盏,床上铺垫的床褥也是丝绸质地的,还有上好的炭火,以及结构严谨的通风设计。
可未想到院子外面更是奢侈。
这已经是冬日,按理说应该没有多少植被鲜花还能绽放,可屋外的花园裏是宋然从未见过的正在盛放的植物。
白色细沙铺陈在外,一块接着一块的青石连同至院外,周遭皆是石墩所做的臺盒,裏面装着一颗又一颗硕大的珠子,一问才得知是南海那边进贡的夜明珠。
宋然又朝一侧看去,亭臺楼阁若隐若现,她往外走出几步,才能听到涓涓细流地声音。
这院子裏是园林,她曾在现代社会参观过中式园林的模样,这个地方更是有过之而不及,还融入了一些别样的元素,令置身其中之人,只觉畅意愉悦。
宋然转身,看着自己的房间在这一个独立院子中最中心的位置,一旁守着的仆从解释道:“这是福然居,是大人为姑娘专门准备的。旁边是书房、后面有专门的小厨房,还有许多客房,姑娘若是有朋友,也可请来居住游玩。”
福然...傅然...
“这府邸,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宋然喃喃问道。
“三年前建好的,花了一年时间修建...”仆从见宋然似乎情绪有些低落,赶紧住了口,怨自己大意,大人当年修建此地明显是为了心中所爱,可...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可别被自己这粗心给打乱了。
他赶紧道:“姑娘您别多心...您是大人第一个带回府邸的姑娘...”
见宋然仍低垂着头,他想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赶紧继续道:“大人...大人已在中庭等候...姑娘...姑娘不然我们先过去罢。”
此话说罢,宋然这才平覆了情绪,跟着他往前走去。
其实,她自然是知晓这院子的意义的。
当年,就算两人那般争吵过,他都从未想要放手,他的身份,也是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告诉自己罢。
三年前,在他想要和盘托出一切之前,两人却因情绪而争锋相对,说出些刺耳之言刺伤对方...
他那么喜爱自己,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坠尸山崖,那是一件多么令人绝望之事...
宋然不敢想象,因为光是想象,都令她心痛难耐。
宋然走至中庭时,见到的是他伟岸却略显寂寥的背影。
她几乎小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低语着,带着自己从未有过的柔软呢喃,对着他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眼尖的宋然自然能看到身前之人耳朵已然通红,不知何时被他抱在怀中,道:“你晚些再说,这妆容打理不易,一会儿弄花了。”
宋然忍着笑意,还是忍不住恶作剧地在他脸上一亲,红色唇印显眼而招摇。
一旁的仆从都眼观鼻鼻观心,尽责做最好的背景板。
马车之上,宋然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世上最安全最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