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年轻宾客所在的中庭,这裏被分成了几块区域,有些人在玩着投壶,有些坐在庭院溪流边探讨着诗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些舞刀弄枪的少年郎,好不热闹。
宋然一时也被这等景色所吸引,在这庭院之中,高门贵女们大多坐在亭子之中讲着话,看着少年郎们,只有几个姑娘上前去同儿郎们一起玩耍。
那些同儿郎们玩耍的姑娘衣着与场内其他贵女不太一样,缠着繁覆花纹的护额,还有身上叮当作响的银饰,让她们别具异域风情。
“这些丫头果然都是蛮人,这般场合竟与男子们这般玩耍,真是粗鄙得很。”
宋然听到不远处一女子同身旁同行之人说着,那人神色裏带着藏不住的鄙夷。
沈聪蓝适时开口介绍道:“那几个敢和男子们舞刀弄枪的是从南国来的客人,头上缠着金色护额的是现在皇室裏的公主,两个银色护额的是他们国家重臣的女儿,此番前来她们也是想要觅得佳婿,一起回去。”
“圣上对此事很是上心,你看那些还未封府的皇子们,一个个都被派来陪同她们了。”沈聪蓝摇了摇头,难得语重心长道:“南国实力这些年来疯涨,这久违的和平就看能否靠这些皇子皇女们维系咯。”
沈聪蓝话音一转,对着贺庭萧,带着些戏谑道:“若是她们看上你了,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说罢,又将视线落在了宋然身上。
清风拂过,宋然抬手将额前发丝挽在耳后,也挡住了那道投射而来的视线。
“我已心有所属,在外名声也是凶恶。倒是沈兄性格更为和善,当朝皇后也是你嫡亲姨母,说不准...”
“好了好了打住打住,我可不想被绑去那等蛮荒之地。”沈聪蓝露出十分嫌弃的神色,赶紧带着两人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此处是府中园林处的一块露臺,此刻不少歌姬琴女奏乐舞蹈,华御国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坐在下首观看,身旁都有不少侍女伺候陪同。
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位置,此刻有一衣着极为华丽的男子就着侍女的纤纤玉手喝起酒水,神色朦胧,脸上的红晕也很是深重,对着臺上翩翩起舞的姑娘们连声叫好。
周围不少宾客都凑上前想同他攀谈,这人算是此处最为耀眼之所在了。
沈聪蓝用下巴朝那个方向指了指,道:“这算的上这几年的新贵罢,家中产业遍地,在南国也很是吃得开的样子。”
他压低了声音,朝贺庭萧道:“不过啊,骨子裏是个骄奢淫逸的,我听说他私底下奢侈糜烂的很,喜欢那些年轻身体,男女通吃呢。你看周围那些献媚之人,不少都是给他送过人的。”
宋然立刻将视线凝了上去,那男子看着其实颇为年轻,只不过神情上的轻浮还有此刻的醉态,令他看上去颇为油滑和浪荡。
宋然蹙眉,沈声问道:“他叫什么?”
“韩苏。”
不知何时,叶郡主也来到了此地,她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三人,眸中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身旁簇拥着的贵女们,一个个都替她不值,其中一人安慰着她道:“皇后娘娘定会为您终身大事做主的,那人不过是个平头百姓,世子殿下现在也不过玩玩罢了。”
叶疆宁神色带着破碎之感,喃喃道:“是啊...可他总是喜欢这种...”
宋然本在观察着那叫韩苏的新贵,可不知为何,身体一瞬又产生了一种战栗之感,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她转头看去,只看见叶郡主带着一众贵女朝离他们相反方向而去的侧影。
“怎么了?”贺庭萧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担忧道。
宋然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
“无事...”
沈聪蓝若有所思地看着叶疆宁等人的身影,转眸,一双丹凤眼又落在宋然此刻还未褪去的略显惊慌的神色之上。
两人未参加晚宴,在了解了一众宾客后,便启程回了世子府中。
马车内,宋然蹙眉,对着贺庭萧道:“虽然人不可貌相,但那个叫韩苏之人实在过于招摇,若真如沈聪蓝所说,不少年轻男女都被送进了他的府中,那此人还真是颇有嫌疑。”
贺庭萧思索片刻道:“此人信息过两日便会呈递过来,你别太过忧心了。”
可宋然又怎么能不着急忧心,马仁厚的女儿现在生死未卜,若能早一些打探到凶手,说不定一条年轻的生命还能挽回。
宋然沈思了片刻,沈声道:“庭萧,我有一个想法。”
宋然还未开口,贺庭萧便摇头道:“若你是想自己孤身前往,我不同意。”
宋然已经到嘴边的话被制止了下来,她神情有些怔楞,似乎没想到他怎么猜到了。
“我会派手下的人作为登门拜访的贺礼。”贺庭萧脸色不太好看,看着宋然的神色都染上了些阴沈,他克制了半晌,终是轻吐出口浊气,收敛了阴郁的神情。
他将宋然抱在怀中,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你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之中,绝无可能...”
宋然能感受到他极力克制着抱住自己的力量,也能感受到他有些不稳的心绪。
她默默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缓缓点着头,顺从着他的安排,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心跳后,闭上了眼,在他怀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