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一直观察着宋然的神色,见她神色不变,怡然自得的吃着碗中餐食,不免有些着急道:“姑娘,您一点不担心么?贺大人...贺大人他...”
“我同贺大人不过上下级的关系,他有旧识从国都来找,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宋然继续吃着饭食,似乎真的不在意一般。
王婆子一时也有些糊涂,虽然没有明说,可贺大人对宋然有意,那是只要仔细琢磨便能看出来的啊。
虽然自家姑娘确实有神通,勘验和侦查能力不比那些男儿差,可贺大人是皇亲国戚,动动嘴皮子便可以安置姑娘,又怎的会带在身边,破例授予官差职位?
就算退一百步说,贺大人真是慧眼识珠为姑娘破了例,那姑娘的一应生活怎的都是他来吩咐自己,过问细节?那些嘘寒问暖,不在乎别人眼光将自己衣衫披给姑娘,这...这也是对下属的关心?
她不信,说什么也不信!
不过姑娘这身世,这身份,一想到此,王婆子也悻悻的垂下了头。
“姑娘这般保持本心倒也没错,贺大人身份那般高,对姑娘这兴趣怕也难顶流言蜚语...”她嘆了口气,看着自家姑娘渐渐张开的眉眼,出落得愈发水灵美丽,比那些她曾经见过的小姐们都好看的多,她只得嘆息造化弄人。
宋然喝下最后一口粥,对着王婆道:“我去查看卷宗了。”
宋然虽在王婆跟前没有显露,但心裏终归是生了些好奇。
她此前所知晓的贺庭萧是个家道中落的贵公子,他身边之人除了那些江湖朋友,她从未见过他的家人以及那些来自国都的贵人。
宋然离了房后,便朝后院书房走去,那裏是他们每日办案讨论之所。
还未靠近,便听到一阵婉转嗓音。
是个姑娘的声音,甜美、清澈,比作百灵鸟也不算过。
“表哥,这是我从国都带来的碧春。我知晓你定整日忙着案子,没空关註这些,这是头采,嫩的紧,知晓你在这儿,便连夜赶了过来。我让春儿去煮茶了,一会儿你可要尝尝。”
女子言语中带着的如水的温柔和关心,语调婉转动人,令人心荡神怡。
宋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做不到这般。
“你有心了。”贺庭萧声音还是一如既往般的冷然,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这裏是办公之地,你连夜赶来想必甚是疲劳,一会儿让春儿将茶送来便是,你去休息罢。”贺庭萧说罢独自进了房间,唐晓生守在门口,带着丝歉意看向那女子。
女子也不恼,温柔地点了点头,道:“好好照顾你家大人。”
唐晓生赶紧低头应是。
宋然等到脚步声走远才慢慢朝书房走去,她也说不准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只觉心臟有些闷闷的。
“小然姑娘,早啊。”唐晓生这段时日都在审查案发现场周边的居民商贩,可那地方附近百姓不仅多,而且人口流动也大,审了几日,得到的有用信息却寥寥无几。
“晓生哥,早!”宋然声色明亮,日光洒下,她脸色红润,愈发好看。
唐晓生有些不自然摸了摸头,耳根有些发红,刚要开口,宋然已经询问起了这几天审查情况。
“询问了几波人,都无甚太新的线索,阳家夫人几乎没有朋友,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近日所询问之人都不知道此人,而且那处人流变动颇大,要想寻回那日街上所在之人,更是难上加难。”
宋然摇了摇头道:“他肯定不会走远,依照此前他犯案的特性,没有说杀一人便换一个地方的情况...”
“我现在其实很担忧,他已经锚定下一个目标了。”
宋然话音刚落,书房门已经被贺庭萧从裏打了开来,他眸色有些晦暗,看着两个人道:“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不知是不是宋然错觉,她竟觉得贺庭萧语气竟有些委屈。
唐晓生赶紧恭敬行礼道:“是属下疏忽了,小然姑娘不知晓属下已经向大人汇报了此事,故才...”
“还不进来。”贺庭萧转身而去,只留下半开的门缝。
唐晓生有些怔楞,一时有些无措。
“什么鬼脾气!”宋然眉头一竖,大步朝裏走去。
唐晓生一人站在门口,微风拂过,宋然的话音还在他耳边萦绕,他吞咽下一口口水,竟觉得自己背后有些发凉...
小然姑娘,实乃勇夫啊。
而不远处一道石砌拱门后,一道倩影默默听着几人的谈话。
她姣好的眉眼带着些许忧郁,似乎有些疑惑,接着转身,径直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