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头部那块明显伤痕、脖颈处划开动脉的致命伤,身上其他地方都未发现近期形成的痕迹。
尤嫦应该是位极其会保养自己的女人,她的肌肤细腻,身材也非常标准,即使已经没有了血色,也能看出其生前是怎样的美人。
这样的身体,宋然心中微嘆,她拿出一把细长的银色尖刀,朝其腹部剖下。
刘显显然未曾见过这等场面,前几日还同床共枕的妻子此刻被开膛破肚的检验,他一瞬白了脸色,看见宋然双手伸进去探索,更是止不住退了两步,险些吐出来。
乔县令蹙眉看了一眼,赶紧朝贺庭萧看去,怕轻慢了大人,好在后者根本没有註意刘显,只是静静看着宋仵作动作。
乔县令顺着贺大人视线,也凝在宋然正动作的双手之上。
宋然手起刀落,划开死者胃袋,刚刚开了口子,那扑鼻的酸腐之位扑鼻而来。
不管生前是多么光鲜亮丽或是艷绝无双,身体死亡后,只会走向腐败衰亡,变成红颜枯骨。
尸体胃袋之中已经没有成型的食物,全都是一些糜烂腐蚀后的碎末。
宋然蹙眉,她觉得颇为奇怪,按那连环凶手的一贯作风,他应该将混有曼陀罗的酒水灌进死者的喉咙,可她却并未闻到本应发酵的酒水味,只有胃酸腐蚀的恶臭。
宋然拿出一盏敞口银杯,舀了一些胃中液体,唐晓生听宋然解释后,便在一旁用镊子架住银杯,就着点燃的蜡烛,待析出液体中的物事。
死者胃中气味已经渐渐弥漫开来,刘显和翠平都白了脸色,前者更甚,扶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干呕出声。
宋然缝好死者胃袋,又确认了死者其它内臟器官的完好情况。
另外一边,唐晓生也析出了东西,他将其递到宋然跟前,贺庭萧此刻也上前查看。
虽然已经被糜烂之物浸泡过,可析出的那种独有的白色晶体形状,依旧是最好确认其为曼陀罗的特征。
宋然思索片刻,赶紧朝死者嘴角看去,又撑开其口腔,可实在看不出残留。
宋然转头看向桌上茶壶,她赶紧上前查看,四盏被子都朝下倒扣着,看不出来有任何区别,宋然将每一杯盏都翻开来,最后一盏下带着茶渍以及一些白色粉末状的残留。
等等,死者不是混合着酒水喝下曼陀罗,那么...
宋然看向死者脖颈处黑红的痕迹,陷入思考。
曼陀罗混合酒精会产生缓慢致幻,带动身体神经兴奋,而达到春药的作用,其主要目的还是令食用酒水之人保持意识但身体不得动弹。
但直接使用,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的兴奋,过量使用可能直接致死,但唯独不会在过程之中动弹不得,反而会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多动。
宋然蹙眉思索了片刻,道:“死者死于颈部动脉割裂,失血过多致死。死者胃中没有酒精,曼陀罗直接混合茶水进入死者身体,同此前连环案手法有些许不同。”
乔县令也凑了上来,问道:“这有何区别么?”
宋然解释道:“这种方式死者不会出现动弹不得的情况,反而会因为神经兴奋而多动起来,死者周身没有其他伤痕,没有任何反抗痕迹,死前被刺字之时应该还因后脑撞击而陷入昏迷之中。”
“凶手将其衣服褪尽,用来吸附喷涌溅射出的血液,待血液流速变慢,便将其推至床下。但他没有想到死者之后醒了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耳饰推出了床外。”
“这也使得翠平最后发现了床下的夫人。”
翠平红着眼跪在死者面前,喃喃道:“都怪我...我该陪着小姐一起回来的...她那个时候该有多绝望啊,没有力气动弹,只能以这种方法...”
“姑爷也没有心,若我没有发现小姐,那小姐就是臭了,生了蛆虫了,才会被发现...”
“翠平...你...”刘显一张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他默默低下了头,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了。
贺庭萧思索片刻,道:“昨晚邀请之人全部召集过来,本官要一一审查。”
“晓生,你派人前往柳巷花楼,确保一人不漏,全部押解过来。”
贺庭萧说完,对着宋然道:“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觉得凶手昨夜算是临时起意,应该是发现时机颇好而动的手,此刻大家记忆应该还算深刻,若是能找出一些关键人物的口供,或可快速锁定嫌疑人!”
“好,乔县令、晓生,即刻行动。”
“下官遵命!”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