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者面无表情,看向那吓傻的船员道:“可还能打开这舱门?”
那船员颤颤巍巍,可平日裏可以轻易打开的舱门此刻却不知为何纹丝不动。
“将这桶赃物带走。”贺庭萧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神色仍是平淡。
舱门底有些许缝隙,今日雨大风疾不少河水被冲了上来。
宋然见火势愈发旺盛,撕开自己刚刚改好的衣物,就着河水将布料浸湿,并且让大家都照着做,然后捂住口鼻。
唯余贺庭萧淡淡看着她,不为所动。
一旁的侍从将浸润好的布块递给他,后者只是领着她往来时路去。
可很快宋然就发现这和来路不一致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意外会发生这种情况,刚刚那船员出现在大家面前就证明这廊道并不只有隐蔽的功能,还可能有不同机关的组合,让廊道有不同的指向和出口。
不懂这规律的人很容易迷失在这黑暗的廊道之中。
这私盐交易背后应该有更大势力的存在,不然单凭船主一人,如何能获取这般巧妙绝伦的商船。
不过这船主也不是泛泛之辈,在这种急迫境地也还知道投石问路,甚至已经作出了最坏的打算。
而这打算明显是为了让知情人永远闭嘴,并且这船身架构一旦损坏,势必会沈入运河之中,这些私盐货物也将被全部销毁了。
廊道裏的浓烟愈发浓烈,船员哭喊着叫娘,侍从们也隐隐面露急色。
可贺庭萧一直都未表露出什么情绪,甚至宋然觉得他还有些闲庭信步在裏头。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
众人跟鬼打墻一般似在原地打转,除了愈发浓烈呛鼻的烟雾,没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热浪愈发浓烈,宋然能感受到体感温度的极速增高。
侍从见自家大人在浓烟下,赶紧又递出刚刚浸湿河水的布块,可贺庭萧仍是不为所动,看着右手木板墻不知作甚。
浓烟愈发呛鼻,宋然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皱得死紧。
“大人...您还是...”
贺庭萧只摆了摆手。
侍从也不好再开口。
宋然夺过那湿润料子,因捂着口鼻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恭敬:“大人,这烟雾愈发大了,浓烟入肺可是会缺氧休克的,您还是用上…”
“无妨。”贺庭萧声音仍旧平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船员呛咳出声,侍从一个个的也都开始隐隐作咳。
“大人,以防万一…”
“我说了无妨…”他嗓音带着哑意,还轻咳了两声。
宋然只觉得自己头上青筋跳动了两下,心中一口火气噌的涌了上来,直接碾压此刻的其他情绪。
也不等贺庭萧说完话,她移开捂着鼻口的布料,中气十足道:“都什么时候了?大家都在用,怎么就你最特殊?危急关头让大家花心思担心你感觉很好是不是?!”
“拿去捂好!马上!立刻!”
宋然命令完后,自己猛的咳了几声,她赶紧捂好自己的口鼻。
贺庭萧楞住了,其他所有人也都怔楞在原地。
现场一瞬只听得见火焰燃烧木料的劈啪声,而船员本来哭爹喊娘的声也似按了暂停键。
张九若不是捂着自己嘴巴,他一定在表演空口吞鸡蛋的绝活。
从未有人这么对大人的。
从未……
直到众人见贺庭萧在怔楞后拿过沾湿布块捂住口鼻之时,这副卡帧画面终于动了起来。
侍从们觉得自己见鬼了,他们可能已经死了,此刻正身处十八层地狱,现在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
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贸然发言。
宋然见他乖乖照做终是舒缓了眉头。
后知后觉的感觉有些不太妥...
可她现在也不在乎这些了,出不出得去还另说,生死面前人人平等不是。
就在宋然脑子裏胡思乱想到达顶峰的时候,贺庭萧在一处木板上摸索到了什么,一道门从侧面打了开来。
众人一一走进,这裏正是从货郎房间下来的那条通道。
早已有不少侍从在货郎房间的出口处等着,见到他们身影,赶紧一一拉了上去。
宋然有些灰头土脸,获救后心裏就一直打鼓,哪裏还有刚刚那气势。
“你是怎么...怎么发现那裏有机关...”宋然弱弱问道。
贺庭萧轻咳一声,解释道:“道家有‘三生万物’的说法,一般做这些机关设计时会以三为倍数来安排摆放,算是个不成文的规定罢。”
明明一点也不像...可是...
贺庭萧看着她,心绪覆杂的紧。
两人相处的氛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而张九等人脑袋都要垂到地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侍从前来禀告道:“大人,唐侍卫在竈房处抓到赵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