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和严夫人的神色蓦的有些古怪,宋然凝着他们神色,接着道:“还没。”
“不过在我看来,严大人并未离城,甚至...并未出府。”宋然道。
“怎么可能?”严文星惊讶道:“府中仆从、府衙侍从甚至贺兄的人都在府中搜寻过,并未找到有父亲的踪迹啊。”
“就算是...是藏尸,不可能...不可能杀人还一点痕迹也无,这府内每晚都有人巡逻,不可能毫无痕迹。”严文星觉得脑中一瞬有什么东西闪过,但他不想也不敢去细思。
男童的父亲还在嚎哭,不过声音已经喑哑,那葛氏想上前去搀扶,却被男人重重甩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行走缓慢,待走近,宋然才看到是已经清醒的严文韬。
他神色黯淡,眼下是肉眼可见的乌黑,看起来非常憔悴,但精神和意识看上去却已经恢覆了许多。
商大夫所做的方案是减量戒断,虽还是会有难受,但不会出现向上次那般的危险情况。
严文韬被搀扶坐在木椅之上,身上还是散发着颓然。
严夫人赶紧上前去查看,眸子裏又涌出泪水,连连呢喃道:我儿受苦了。
但他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不是我的母亲。”
严夫人神色一楞。
“我的母亲是沂楼妓子,我甚至可能不是父亲的孩子,是不是?”严文韬神色还是很平静,他看着严夫人惨白的脸,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怪不得啊,怪不得!”严文韬笑得太厉害,笑得咳出了声。
“哥哥文采绝伦,受你们喜爱,我便也家勤学苦读,为了得到你们的青睐。可无论怎么样,你们也吝啬对我的笑意。”
“哥哥叛逆,他喜欢游山玩水结交天下,不喜拘束,我虽也心向往之,可我愿意陪同在你们身边,让你们多看看我。我也以为终于能在你们心中占据更多些的位置...”
“可我娶不了所爱...是因我的母亲是妓子...我放浪形骸却从不被他放在眼中,是因为我压根不是他的孩子!到现在要除掉我这个不干不凈的杂种,是不是?”严文韬声嘶力竭,目眦欲裂。
“文韬,别说了...”严文星话音很快被严文韬打断。
“哥哥?哥哥又想来教育我了吗?”严文韬笑着哭着:“我就是一介烂人,是阴沟裏的蛆虫...”
“我早就烂到腐朽了!”严文韬对着贺庭萧道:“李明翠被我酒后奸虐,那哑女也是,火也是我打翻了臺烛,你们都该试试,那烛泪滴到女子妙曼身体上时她们的扭动和表情...那些清白人家姑娘都怕我,哈哈哈,就算是青楼妓子...见到我那细腿也打颤。”
“这些我都认了,贺大人就快点下令处置我便是...”他低垂着头,仍由众人那些惊疑不定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混账,混账!”周可为怒骂两句,然后对着严夫人道:“你教出来的好后辈。”
严夫人此时也怔楞在当场,她楞楞看着严文韬低垂头后露出的发顶,露出一阵失神。
“你知晓自己在服用曼陀罗?”宋然问道。
严文韬仍低垂着头,缓缓摇了摇头。
“你可知过量服用曼陀罗会成瘾?性情大变喜怒无常,甚是会出手暴戾,无法控制自己。”宋然继续道。
“都是我做的,多说无异。”
“你日常饮食中除了那沂楼酒水,其他食物也全都渗有此物,严夫人掌管你的一应起居,你一点也不怀疑?”宋然此话一出,众人神色更是惊讶。
“你最在乎的那个柳儿,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这个局面的牺牲者呢?”
严文韬抬头看着宋然,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正在此时,门口刚刚递信纸给贺庭萧的那位侍从极速奔来汇报。
“大人...严大人找到了!”
那侍从继续道:“严大人处在昏迷中,商大夫正在诊治。”
“怎么回事?”严文星赶紧冲到门口,质问道。
侍从得了贺庭萧神色确认,赶紧回答道:“我们得了消息,各线沿途均未看见可疑之人。”
“贺大人认为这不过是一出混肴视听的招数,便让属下带人在严大人院中挖土,果然,在后院隐蔽角落下挖出一口箱子,裏面赫然是气息微弱的严大人。”
堂内陷入一阵静默,周可为紧锁眉头看向郝氏。
贺庭萧同样也将目光放在严夫人身上,道:“严夫人,此事,不能再说毫不知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