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诅咒也无异了。”他嘆了口气,继续道:“有传言说是将死之人的诅咒会特别灵验,曾经就有人不信邪,可最后那是全家死于非命啊,被山匪杀的一个不剩,草民还有两个孩子,这...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乔县令看着他,蹙眉疑惑道:“你是说林村那场山匪案?”
见阳唯点头,乔县令眉头一竖,道:“荒谬,那是他们村子有人挖到了墓,露了钱财,这才引得山匪去了村中劫财。只有偷盗墓葬的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都被关进了牢房,山匪也被官差围剿殆尽,怎的传到你们耳中竟成了这般模样?”
阳唯听后,竟是松了一口气般,喃喃道:“甚好...”
宋然眉头皱起,又问了几句他与其夫人相处的日常。
可阳唯一问三不知,都是一旁的丫鬟仆从在作答,宋然便也知晓,他们的关系确实是早已冷淡如水了的。
问及那晚情景,阳唯还是坚持说自己只是分床而眠,早早便睡了,不知道为何她会不在府中。
宋然蹙眉思考,眼见从他们嘴裏也问不出更新的东西,她决定先换个思路。
阳唯等人被请回了宅邸,门口派着衙役守着。
而宋然则提议前往本县的青楼一探,毕竟若是从亲人嘴裏都了解不出最真实的消息,那么或许从曼陀罗这个方向下手,反而会是一个绝佳的角度。
晚饭后,贺庭萧带着宋然来到了县裏最繁华的街市。
两人一路走去,宋然惊觉这县裏竟然还颇为繁华。
沿街两道不少商贩挂着灯笼张灯结彩,叫卖声亦不绝于耳。
贺庭萧见她目露惊讶之色,解释道:“这地虽是小小一县,可确是连同国都的重要之地,南边城镇均需要通过这裏北上国都,因而此地经济不比那些大城逊色。”
“据我所知,不少国都的有名之士还在此处置了房产,闲来无事时就来此处休闲赏景。”
宋然点了点头,明白这地方算是国都人民后花园了。
宋然为了避免此前发生之事,今夜特地换成了一套男装。
她将头发扎起,干凈利落,可奈何身量娇小,容貌精致,虽描眉时刻意画的凌厉了些,但与贺庭萧同行,还是让人止不住生出一股想要疼惜的娇弱之感。
更何况贺庭萧还不由分说牵着她的手,一时间惹得更多人侧目。
路上不少百姓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有的姑娘半遮着面容打量他们,窃窃私语,眼中还泛着浓浓的兴味。
宋然自然能感受到这些註视,只得感嘆这个时代大家对于断袖之癖的容忍度还是颇高的。
就她知晓,曾经有贵族子弟为了蓝颜公开反抗父母的媒妁之命,还被传过一段佳话。
至到宋然听到耳边传来:“公子真是俊俏。”
她这才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老鸨热情的在门口张罗着,她一双浓妆勾勒的眼睛定定看着宋然,就像是将她看穿了一般。
可她开口却是:“两位公子这般好看,这楼裏大多姑娘怕是入不了贵客的眼,快叫慧儿松儿准备,让她们好生伺候着!”
宋然抬眼看去,这楼裏人头攒动,可谓座无虚席。
宋然耳力极好,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她抬头看去,靠近楼梯的那一桌有一群年轻男子围坐,身边是各类莺莺燕燕,背对着她的一人正在高声作诗,那声音同她在县衙后院听到的一般无二。
宋然蹙了蹙眉头,又听他旁边那位吐着苦水,说自家夫人死板无趣,床笫之间犹如死鱼,旁边不少人哄笑出声。
宋然摇了摇头,看向另一侧,姑娘们摇曳生姿,走起路来都带着风一般,满脸脂粉,带着有些夸张的笑意,同宾客们玩笑调情。
很快,两人被小厮们带着去了包厢,很快便有两个穿着清凉的姑娘走了进来。
屋内暖碳充足,宋然额头都热的生了些汗。
反观贺庭萧,他颇为自然地脱了外衫,大大方方,往那铺着绸缎的椅子上坐去。
宋然自然也有样学样,坐在他身旁。
两个姑娘妆容都颇为艷丽,可细细看去应该不过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一位身着水蓝色衣裙,另一位则是火辣红衫,宋然还在打量她们,红裙的那位姑娘介绍道:“奴家叫慧儿,这是松儿,奴家善舞,松儿善琴,献丑了。”
小厮们准备着酒菜,姑娘们则抚琴歌舞,宋然不禁明白了为何那些国都名士也乐得来此地逍遥。
一曲毕,两位姑娘纷纷靠在了跟前。
慧儿刚刚舞蹈之际,那双美眸就没有从贺庭萧身上挪开过,她心中暗自窃喜,本以为今夜能睡得上这般人物,可却发现,他心思根本不在她们二人身上,不管她舞得多妖娆,他的眼中只有他身旁的那个郎君。
她一瞬便也懂了,怕是这位人物对那小郎君的兴趣更甚才是。
慧儿和松儿都识趣的乖乖替二人斟酒,并未有孟浪之举。
“两位公子看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人。”慧儿一边斟酒一边说道。
“不错,我们二人在县北阳家任教,才来不久。”贺庭萧喝着杯中之酒,状似无意道。
两位姑娘听到这儿互相看了一眼,松儿疑惑道:“可是近日出了命案那个阳家?”
宋然点了点头,一副惆怅之色,道:“我们才到不久便出了这等事...对阳家老爷也知之甚少,发生了这等事,也不知会不会影响我等...”
“阳老爷倒是个阔绰人...”松儿话音还没落,便被慧儿拉了拉衣角。
宋然见状,赶紧拉住松儿,道:“好姐姐,可否告知一二,这阳家我们二人也不熟悉,若是能知晓阳老爷的喜好,说不定今后在此立了足,才好时刻来找姐姐呀。”
松儿本就对宋然心生好感,喜爱他不似其他人那般油腻浮夸的模样,她看了一眼慧儿,后者倒也没阻拦她,她靠着宋然坐下,想了想道:“公子,您们莫与别人说,那阳老爷啊,可是这儿的常客嘞。”
宋然轻翘眉尾,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四人又玩乐了一阵子,宋然喝的脸色泛红,两个花娘让他们就在此处休息,宋然说自己认床,牵着贺庭萧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两人还要了这楼裏的各类酒水带走。
两个姑娘得了不少赏银,心花怒放,连连叫他们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