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自己身在何方,宋然对自己发起了灵魂拷问。
我在哪裏?我在做什么?我应该要干嘛?
这不是她昨晚的床,很显然,因为这个更大更暖,而且窗臺就在床头不远,一眼甚至能看到碧波荡漾的河面。
“姑娘您终于醒了,商大夫开了些药已经熬好了,我这就去端过来!”这婆子就是昨日落水后好心给她衣物的那位,昨日在竈房帮忙时她也在,直让宋然叫她王婆子就行。
不一会儿王婆子便将熬好的药水端了过来,道:“来来来,趁热喝。”
话音未落,贺庭萧也出现在了屋中,自然也看到了宋然一脸嫌弃药汤的模样。
宋然觉得他表现的很奇怪,看着自己,眸中还是带着探究,可再也没有那种可怖的阴冷。
“我来吧。”贺庭萧接过药碗,将药勺在碗中搅弄了几转散热,然后舀上一勺递到宋然嘴边。
宋然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应该相当难看,试想你的前夫莫名其妙变了性情,在你以为两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更大交集的时刻,他突然又转了态度照顾你吃药。
此处有诈。
然而王婆子却一脸笑意的看着宋然,带着一种‘我懂’的微妙表情。
宋然本想干笑来缓解这种莫名的尴尬,可刚开口那药勺直接横冲直撞进入口腔,她不得不赶紧将那口药喝了下去。
实在受不了这种惊心动魄的餵药环节,还伴有这种直达天灵盖的苦涩冲击,她一把夺过贺庭萧手裏药碗,一口灌下。
好想吐。
若是上辈子她铁定是要一边怒骂一边抱着被子在床铺裏翻滚两圈来缓解这种苦涩感的,不过现在情况不允许,她只得皱着眉头忍着苦。
贺庭萧站起了身,示意钱婆子出去,待人走后他缓缓道:“船厨三人都说钱雪在全权负责食材采购一事。”
“那船主呢?他毫不知情吗?”宋然不解。
“船主只负责账务支出,人事管辖等等都是这艘商船老板做的决定。这艘船,并非船主所有,而是一名姓沈的商人。”
“这艘船装潢华丽,造价不菲,若只是靠运载来往客人来回本时间周期应是比较长的...因而装运私盐贩卖来盈利?而那货郎就是每一次搬运货物的遮掩,明面上是南国的商贸实则是私盐的倒卖,而船内还有一个隐身于众人的刽子手,一旦发现有差池便出手一个不留。”
宋然觉得自己推断的没有错,可若是如此,那么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了。
“说得很好,傅然儿。”贺庭萧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宋然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两人双目对视,贺庭萧晦暗神色中似乎透着希翼。
让而在他沙哑而又低沈的嗓音中,宋然内心却带着无尽慌乱,但仍强迫自己直面与他对视。
“是你...对不对?”他的眸中又泛起丝癫狂的神情,他靠近床沿,握着她的肩膀,逐渐收紧。
“是你,对不对!”
他在乎吗?她是谁他这么在乎吗?
无尽的欺骗和争吵。
在他签下那一纸和离书的时候,这一切都结束了不是么?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前程往事也都已经过去了。
她回到这裏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当年杀死她的凶手,这一段失败的感情她只可能在深夜中哀悼片刻而已。
“大人,您怎么了?”
“您也知道然儿姐姐?您们认识吗?”宋然控制住自己,嗓音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大人您觉得我不该会这么多,我不过一介渔女,没有资格接触到这些学问...可这识字和厨艺是然儿姐姐教的,勘验尸首是何师傅教的。”
“我只是稍微悟性高了一些,学的好了一些,便和我这身份不般配了么?”宋然隐约带着哭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