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同她那般友善作甚?污了您的身份。”
叶疆宁久久没有说话,只眼底愈发透着冰冷的寒光。
随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宋然看着远去的马车,转身准备同贺庭萧回到府中书房谈论正事。
可刚一转身,后背升起一股寒意,毛骨悚然,正是她灵魂最深处所惧怕的那种绝望。
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身处危险之中的动物般,竖起了汗毛。
她赶紧转身看去,却只见那些穿着黑衣的侍从们紧随马车其后,队伍也渐行渐远。
“然儿,怎么了?”贺庭萧见她神色不对,询问道。
宋然视线久久凝在那支队伍上,她摇了摇头,说不清为何刚刚生了那般的反应。
贺庭萧牵着她,他掌心传递出的热度渐渐温暖了宋然一瞬骤降的体温。
两人相携朝后宅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侍从禀报的声音:“大人,唐大人找到那犯人了!只不过...”
贺庭萧蹙眉,语气冷然道:“说。”
“那犯人死了,应是失足落下了山崖,死时身边包裹裏还有各式女人的头饰。”
贺庭萧让他带路,立刻前往现场。
宋然眉头紧锁,心道怎会有这般巧合?
龟奴洛并未朝出城的官道方向而去,反而是去走了山路,此路更为崎岖,但的确是逃跑的最佳选择。
宋然等人到的时候,已经看到侍从将这山崖左右封锁了起来。
唐晓生见到他们赶紧汇报道:“这人的尸体还是采草药的师傅发现的,正好见我们在巡查,便带着我们过来了。”
“左右都看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条山道颇为险峻,杂草丛生,自官道修通后很少还有百姓走这条路了。”唐晓生说着,领着二人朝尸体所在之地走去。
只见那一坨有些血肉模糊之物坠于山野之间,脑浆已经贱出,四肢及躯干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匍匐在地。
见宋然毫不犹豫的上前,唐晓生拦着她道:“小然姑娘,这太...你要不...”
宋然看了他一眼,神色是严肃而冷静:“这是我的职责。”
唐晓生一瞬被她独有的这种气场所震撼,抬头朝大人看去,却只见大人陪着宋然一起到了尸体旁边,同她一起观察。
她神色平淡,似乎毫无所惧一般,她冷静的查看着尸体身上的痕迹,有着明显被山坡树枝割划的皮外伤,还有泥土沙石在其身上留下的摩擦痕迹。
死者躯干是乌青惨白的颜色,致命伤是头部从高空坠落破裂而亡,当场死亡。
宋然本想查看死者尸斑的形成,可坠地那侧几乎血肉模糊,后背身侧有少许可见,宋然双指按压,尸斑只隐隐有些变淡,但并未消失。
宋然推算着死亡时间,从这尸斑上来看,正是处在扩散期的时刻,这个时间段的范围颇长,死后十二至十八个时辰之间都会持续这个状态。
现在无法观测死者眼球,这个年代也没有能准确测量温度的仪器,不然她可以根据死者直肠气温来推断出更为精准的时间。
宋然又在他完好的躯干上观察了一番,大致推出了死者年纪。
“二十五至三十之间,十二至十八个时辰之前死亡,现在无法确定到更为精准的时间。”宋然严肃说道。
唐晓生道:“他昨天早上走的,行之此地失足落下,这个时间倒是能对上。年龄从那老鸨处问来是二十八,身份应是没有问题。而且听那老鸨说,这人三年前还因一场重病缠绵卧榻,去年才渐好起来,也能对上当年为何突然停止了作案。”
越是符合,宋然反而越是不确定。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宋然蹙着眉头喃喃道。
贺庭萧抬眼看了看死者坠落之处,他旋身而起,凌空轻点了几处山石,便轻松站在了高处。
他附身观察了片刻,确认心中所想,他又倾身下落,借力几处山石,轻轻落地。
宋然被他这一举惊得好半晌都未回过神来,她一直以为贺庭萧只是文采方面不错,今日才发现他武艺竟也这般有造诣。
她赶快制止住自己有些发散的思维,问道:“如何?”
“那草丛之处不止一人的痕迹,你没有想错,真凶另有其人。”贺庭萧缓缓将结论给出。
果然,果然如此...
唐晓生已经被这反转弄得有些迷茫,他刚刚也看过那高处草丛,只确认了是死者滑落下来的痕迹,压根未往其他方面想...
宋然脑中突然想起了那床下女尸最后的举动。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