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唯有从落地窗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沈宜琛单薄瘦削的身影从黑暗中走进月光里,如同一个幽灵逐渐在光线中浮现,但他的双眼无神,苍白的脸庞像要融化在月光里。虽然他没有再绝食,但还是吃不太下东西,所以瘦得很厉害,身形萎靡,精神不振,看着很是吓人。
他赤着脚在地板上踱步,脚腕上的铁链拖在他的身后,跟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但他已经听惯了这声音,已经可以当它不存在。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却又拒绝吃安眠药,因为有过被闻应琢下药的不愉快记忆,他不想再吃药了。于是他就拖着铁链子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虽然他的脸上毫无表情,脚步也虚浮且僵硬,但是他的眼中却露出一种沉思的情绪,仿佛他不是在这个房间里,而是在很遥远的地方。
他的脑子里没有停止过思考,他不想真的被关到发疯,他得想办法逃出去。可是最近出现了一些不详的征兆,他老是从对眼前的处境考虑之下不自觉地跳到各种谋杀闻应琢的场景,每次闻应琢躺在血泊里的脸浮现在他眼前,他就会突然惊醒,他觉得如果他再不想到办法,他会发疯的。
他在考虑向闻应琢屈服的可能性,可一旦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他就觉得恶心想吐,浑身颤抖。
于是当下的局面就成了僵局。
打破僵局的人是闻应琢,但他用的手段也叫沈宜琛愤怒和唾弃。
闻应琢出差回来了,但他看见房间里的沈宜琛,却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很难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沈宜琛,他跟当初那个站在明亮灯光下显得玲珑剔透的沈宜琛根本判若两人,他眼里的光不见了,神情麻木,整个人显得暗淡,像蒙上了一层灰尘。他的脸色发青,身上的骨头可怕地凸出来,给人非常病态的感觉。
他简直不成人形了。
沈宜琛看见闻应琢的神色,却慢慢地笑了,仿佛是在向他炫耀,看,这就是你的杰作。
他的讽刺与挑衅让闻应琢的脸色更加难看,闻应琢朝他走过去,手掐着他的下巴,迫他抬起脸来,沈宜琛下巴很痛,皱着眉头,却还是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所以他的脸看起来很扭曲。
“过两天你的家里人会过来,最好不要让他们看见你这副鬼样子。”
沈宜琛的脸僵住了。
闻应琢松开了手。
但沈宜琛像是被定住了,眼神变得警觉戒备,还有一些惊恐:“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