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磊阎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严厉的目光扫过他们,沈宜琛的心一紧,但他也没说什么。但沈宜琛的注意力很快被一个灯下美人吸引,那人对他们颔首浅笑,乌发如云,容貌清丽,一身旗袍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气韵高贵优雅,令人见之忘俗,他后知后觉这就是闻应琢的母亲。
相比闻磊阎冷漠的态度,她好像对他们很满意。
立刻有人传饭上来,沈宜琛还以为他们也没吃饭专门等着他和闻应琢,于是更觉罪恶深重,愈发诚惶诚恐。
闻母看出他的窘迫,说他们已经吃过了,现在再陪他们吃点甜汤。
沈宜琛确实肚子饿了,饭菜又十分精致,不过他还是有些食不知味。
从闻母口中,沈宜琛才知道,虽然他们一家三口一年之中也难得见几次,但在除夕回老宅来吃年夜饭却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从闻应琢爷爷那一辈就是这样的。往年都是他们三个人,往往话说不到几句就散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幸好今年多了个沈宜琛,更热闹些。
沈宜琛这才知道闻应琢刚才在门口是诓他的,他肯定算准了沈宜琛会跟他下车,才那样说的。
他们吃过东西,闻磊阎和闻应琢就开始谈论公事了。闻母摇了摇头,朝沈宜琛使了个眼色,每年都是这样,让他们去谈那些枯燥的公事,你陪我聊聊天。
沈宜琛便跟着她来到外间一个临水的亭子里,外面的空气很清爽,虽然比屋子里面冷,却使人精神一振。
闻母细细地打量着沈宜琛,嘴角含着浅笑,虽然她的目光如同春风,不含任何威胁性,沈宜琛却还是不由紧张起来。
闻母说:“我还以为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沈宜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静静地等她说下去。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父亲说阿琢是在胡闹,却没有阻拦他。我想既然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我向来对他很放心,所以一直没有过问你们的事。其实我当时应该问问的,否则遇见后面的事,我就不会那么手足无措了。”
沈宜琛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他当时怀疑过闻应琢的父母并不知道结婚的事,没想到这是真的。
“阿琢来找过我,”闻母继续说,“他遇事很少来找我的,但那次他却好像碰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我陪在他身边的时候并不多,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么迷惘的神情,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要跟他离婚。他一向对他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但提到你的时候,却有一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但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一点都不清楚,就算我想帮他也帮不了,也只能说几句没用的话安慰他,但阿琢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沈宜琛对闻应琢说过很多次离婚,最早的时候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但听闻母这样说,却很肯定这件事是发生在他刚出国的那段时间。
“后来他还是去找了他的父亲。虽然他们父子一见面就谈公事,表面上一点都不亲近,但他们却是同一种人,他们互相理解的程度比我深得多,他们之间的沟通也更简洁有效,他父亲才是能给他方向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