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
夜幕降临,天空仿似笼罩着灰暗色的幕布,天地间起了呼啸的大风,将雪粒打在窗户上,风声,雪声,让有心思的人无法入睡,大少爷睁开了眼睛,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学生就睡在他身旁的床上,晚上洗完澡后,医院叫人搬来了一个行军床,学生简单的铺了铺,便歇下了,没有给大少爷说换床的机会。
医院的窗户闭不严实,之前大少爷晚上入睡的时候,窗户的缝隙进来的风将病床四周垂下的布都吹出些褶皱,他怕学生受寒,去窗户边将玻璃用力的推了推,缝隙处就用毛巾塞塞,这样风进来的就会少些。
做完了这些,他踱步来到行军床前蹲了下去,手臂迭起来,脸枕着手臂,大少爷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学生的睡颜了,学生睡觉特别乖巧,他侧身躺着,头枕着手掌,只是这个时候,他还不敢将口罩取下,大少爷抬头,小心谨慎的将露在外面那一边的口罩带从学生耳朵上拿了下来,让学生呼吸的痛快些。
学生的脸上已经被口罩压出了痕迹,脸上的大部分痕迹发白,颧骨和鼻梁处都被压出了红血丝,大少爷心疼得不行,他又不敢上手,就怕再吵醒学生。
要是能出院就好了,大少爷想。这个念头在他脑海裏一转就直接被他踢了出去,若是出院,学生又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大少爷宁愿在医院裏待上一辈子,这是他的私心。还是不要出院了,大少爷又想。
大少爷重新枕自己的手臂,他偏着头看着学生,看守他的人说医院门口的书摊上个月就出现了,学生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死,还是在医院门口呆了这么久。若是自己没有心情去窗户边,学生要担惊受怕的在医院门口等到何时呢?
大少爷嘆气,学生是特别轴的人,认准的事就一定不会回头,他知道自己在这家医院,就会不知结果的一天又一天的等待着,倘若自己是学生,怕是不会有这样的耐心。
大少爷怕吵醒学生,隔空在学生额上印下一吻,无声对学生道:“晚安。”
医院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裏的时间流逝比在外面慢上许多,一日之前,大少爷就是如此想到,他都想到以后不想开公司了,就写书,内容他都想好了,就写医院惊魂录。
可是如今有了学生寸步不离的陪着,他改变心意了,觉得医院实在是太好的地方了,杂事少,他可以跟学生一起吃饭,学生会用十二分的註意力就为了给他削一个苹果,他们还可以在医院的院子裏逛,即使满眼都是光秃秃的枝桠,他都觉得入眼之处全是色彩。
在与看守的人聊天的时候,学生就在一边静静地听着,绝不插话,大少爷引导他们说自己和学生想得到的消息,比如刘狱长。大少爷管着公司,平时也是最擅长忖度人心,一来二去的钓,便将刘狱长的家裏问得一清二楚,大少爷和学生最擅长演戏,他俩表面上好像只是在八卦,其他人说到有趣处他俩夸张的反应让说话的人得到平常无法享受到的成就感,他们就想说更多。
无人时,大少爷的任务就是做一位合格优秀的情感老师,一百分的耐心教学生亲吻,他誓要补上学生残酷培训中“忘记”的谈恋爱,一天一天的认真教导下,学生学会了有来有往的追逐,学会了吸吮,学会了用舌尖来表达此时内心的感受。
有时候学生在吻的时候,会突然停下裏,装作生气的问:“你怎么这么有经验啊,是不是情感经历很丰富?”
如果在平常,学生这话一定会让大少爷很开心,他乖巧纯洁的小少爷竟然会吃醋了,但是正是情动时,他的戒备是最低的,学生这么一问,将他问得楞住了。
他的经验还真的不是情感经验丰富,首先这个性向就是个大问题,让他无论在北国还是外国的学业生涯都是公认的高岭之花。经验的来源……大少爷回忆,是在他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烂摊子,在跟那些商场上的老油子们来往时,就要让自己融入他们,比如舞女,他记得有一个好色的商人,将自己喜欢的舞女介绍给他,说送给他让他玩,那个人真是个变态。
或者还有人将自己的女儿或者亲戚介绍给他,这些人是为着家族联姻,不过到最后,商场利益裏他得手了,就会请自己的表妹出场了。大少爷想想,自己可真臟啊,又渣又臟。
学生本来就是逗他的,结果大少爷不说话,眼神也变得晦滞,学生就后悔了,主动去含大少爷的唇,大少爷的不好的回忆就这样被打断了,他用点头和哼哼声来向学生传递这样子你做的很好,这样亲我很满意。
学生惹着大少爷了,为了让大少爷高兴,他一个劲的顺大少爷的意思,一场激烈热情的亲吻后,学生有些困乏,主动权又回到了大少爷手裏,他一只手臂扶着学生的后脑,一边绵密的亲吻着,就像狂风暴雨后的淅沥小雨,帮助学生过渡平覆心绪。
就这么每日充实的日子,到那一天医生来查房,仔细的看了大少爷伤口恢覆情况,隔着棉花点点伤口问大少爷疼不疼,大少爷只觉得痒,不觉得疼。他又拿着听诊器听肺部的杂音,听了好一会儿,才放心,笑着说:“如今你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