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剔完学生都没醒,大少爷擦汗,心裏想,我这是什么运气。
他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没有註意到,背对着的学生嘴角勾了起来。
学生睁开眼。他只是在闭目养神,大少爷的动静他一清二楚,他伸手碰碰下巴,手上立时粘了血痕,好嘛,口子真不小。
听到下楼的声音,学生赶忙重新闭上眼睛,一会儿便觉得身上一暖,是大少爷抱了被子下来。
大少爷将被子给他掖好,便拿起外裳开门走了。
学生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便睁眼坐了起来,茶几上放着一个对折的信纸,他伸手拿过来展开。
外面情况不知,你先避避风头,不要出去。
厨房还有吃的,煤球够两日用,等我回来。
学生勾唇,大少爷的字很不好看,大概是平时签合同多了,笔画都粘连着,有些字他都要辨认半天。
可有什么重要,学生想,这张纸上,他的意思都表达的很清晰,昨天那么大的事情,我自然要避避风头。
就等着他,也不是不行。
傅夫人在大少爷刚进屋就拉着他上楼,大少爷吓得不轻,从小到大,傅夫人要打他,可都是这样的架势。
“妈,我可是没干坏事,您先冷静一下。”大少爷挣扎。
“我冷静什么!”傅夫人瞪他,“今天我跟陈妈去逛街,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傅夫人拍拍心口:“吓死我了,我今天又看到警务局在大街上处决了一些人,都是年轻的不得了诶,真是作孽。”
大少爷眼皮一跳,连忙问:“妈,你今天还听说什么了?”
傅夫人被他问的一楞:“啊,大街上看行刑的人都说,警务局这么大的架势,是因为昨天死了一个立本人。”
果然是这件事,杀鸡儆猴。
大少爷皱眉,傅夫人突然扭头问他:“你昨天不是跟着局长也去了那个酒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日本人怎么死的?”
大少爷快速思考,还好留了字条,让学生别出来,我走的时候他还睡着,应该也不会很快醒来,再说我留了字条,他也一定能看到。
万一呢?大少爷想。不!不会的!大少爷立即推倒前面的判断,学生握枪的肌肉记忆都能形成,就说明他面对危险的经验和判断力不比我差。我身为旁观者,都觉得不是好时机出现,更不用说身处事件中心的他了。
“唉!俊子,俊子,听到我给你说话没?我问你呢!”傅夫人看大少爷註意力早跑到十万八千裏外了,就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大少爷在傅夫人下手前回神,躲过了一难,他连忙道:“妈,今晚我有事,不能在家裏吃饭了,您跟陈妈说一声,不用给我留饭……”
话没说完就见他快速下楼,跑出屋门,陈妈看到大少爷这么着急,忙擦手从厨房出来。看到后追上来的傅夫人。
“夫人,这,大少爷不在家吃饭了?”
傅夫人哼一声:“你别管他,让他去,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急躁!咱吃咱们的。”
大少爷开车冲出小院,向郊区的小红楼开去。
还是要当面跟学生说一声,大少爷边开车边想。
可是,说了有用吗?大少爷猛地剎车,他明白学生的执着,若是他知道,有人因为他而死,他一定会站出来去认罪。
大少爷觉得头疼,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学生从这件事裏摘出去?
如何才能滴水不漏?
大少爷附身趴在方向盘上,他闭上眼睛。
一定有好办法,大少爷想,人性便是欲望,没人会躲过欲。那佐藤的欲望会是什么呢?
他用力的回想佐藤从出现在他面前的每分每秒,他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分析,佐藤爱什么?
他发动车,转头向市中心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