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得承认，自从和凌泽燃住了同一个房间以后，他的想法也总会不由自主变得奇奇怪怪的，简直让他有点羞耻。
凌泽燃坐在程逸对面，安静地看着被裹在厚实羽绒服里的程逸，毛茸茸的围巾和领子让他只能露出半张脸来，黑亮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柔和温润，比身后一地的霓虹还要好看。
“程逸，”来之前想了很多很多，也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那些分明已经整理好了的头绪，却在这一刻又乱了起来，凌泽燃沉沉地开了口，却又像是迷失了方向似的，他发现自己只要被程逸这么看着，就好像会沉溺在那样好看的目光里，不知年华不知岁月，只知道眼前的人。
因为高度的原因，那些车水马龙红尘喧嚣的声音都被阻挡住了，露台上只有安静的风声，有些呜咽的从广阔的天际吹来，消散在两人周围，融进花架稀疏的藤蔓间，只留下残枝窸窣的声音，像是情人的低语。
程逸也看着凌泽燃，看到他身后的华灯流彩，看到他头顶上泛着红色的夜空，迷蒙的天幕无边无际，有些不真实的广阔会催生人的不安感，仿佛这天地间唯一眼前的人是唯一的真实。
凌泽燃就坐在自己对面，那样笑着看着自己，时间似乎都回溯到了高一的那年，蝉鸣阵阵的夏日午后，闷热难当的季节，笑容明亮的少年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朝场边偶尔招手大笑，仿佛只笑给自己看似的。
程逸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表情怔忪，却还是笑着看对面的人，轻轻叫了他的名字：“凌泽燃。”
凌泽燃呼吸快了半拍，他站起身来，两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静静看着程逸额前漆黑的头发，被发丝遮盖住的漂亮眼睛，像是着了魔一样，沉沉道：“不行，我还是想先亲你一下。”
程逸极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纤长的睫羽如同振翅欲飞的蝶，他也站起来，凑到凌泽燃眼前，在他右脸轻轻吻了一下。
像是有一枚小石子投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池塘，凌泽燃摸了摸自己的右脸，只觉得那一块皮肤都变得滚烫，他声音沙哑，轻笑着：“只亲这儿么？……算了，等等再跟你算账。”
明明提出要亲人的是自己，到最后却给程逸安上了一个欠债的帽子，凌泽燃也没管自己有多不要脸，他慢悠悠坐下来，盯着程逸，笑的一脸荡漾。
凌泽燃勾着唇角，直勾勾盯着程逸，眼神都热辣的像是要把人给吞了，笑着：“你老公好不好看？”
程逸又被他给噎着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让他有占了个口头便宜。
凌泽燃的内心彻底得到了满足，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被冻得梆硬的桌面上，给程逸把围巾拉紧了些，才慢悠悠说道：“宝贝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程逸不明白他着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只是点了点头。
凌泽燃看着他，缓缓开口：“其实，我之前还网恋过。”
程逸猛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泽燃，黑亮亮的眼睛润着水光，眼神又委屈又拧巴，艰难开口的声音都透着难以察觉的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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