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程逸来说,高中三年的回忆例例件件都如近在眼前,那时酸涩又偶尔带着甜蜜的岁月是郑而重之藏在心底的宝藏,只是自己在绝望时一遍遍回顾,从不曾给任何人看过。
除了高考前后染上血腥味道的回忆不敢触及,那三年所有的一切都曾是支撑程逸度过艰难时期的支柱,就像是沙漠里迷失方向的旅人,看着水囊里最后的水,晶亮甘甜,却舍不得舔上一口。
如果没有鼓足了勇气来找凌泽燃,如果没有凌泽燃对自己这么好,程逸可能就得抱着那回忆,和自己斗争一辈子。
程逸觉得自己就是一滩绝望又窒息的泥沼,糟烂又肮脏,凌泽燃却是夜幕中最亮的一颗星,即便那星星看不见渺小的自己,可只要能见到那丝星光,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心里有千头万绪,程逸不想让凌泽燃有任何负罪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起当年的事情。
“那天我上线了,看到你在做悬赏任务,没忍住去找了你,跟你说,说我,我,”程逸狠狠捏着自己的手,白皙的手指都被捏红了,他这小动作没逃脱凌泽燃的眼睛,看的凌泽燃真是心疼,拉过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轻轻掰开,牢牢握在自己掌间,完全见不得程逸有丝毫伤害自己的动作。
所有紧张焦灼恶心的情绪在凌泽燃面前逐渐软化,程逸又想捏紧自己的手,一用力却只抓住了凌泽燃的手指,慌的他赶忙松开了,深深呼吸两下,终于开了口:“我说我,洗,洗患,你。”
一句告白的话又念出了陆离的味道来,程逸听着自己的口音都想一头撞死算了。
虽然一直明白程逸对自己的心意,可毕竟从不曾听他说过喜欢自己,这一句乱七八糟的口音已经让凌泽燃喜出望外,心里痒成一片,恨不得将人就地扑倒,做那些爱做的事情。
“然后呢?”压抑住心里燃着的熊熊烈火,凌泽燃的声音都仿佛被烧哑了,他的手指伸到围巾下,按着程逸后颈光洁的皮肤,来回摩挲,手指间也像是带着火,将那一块都印的滚烫。
程逸被他摸的浑身不自在,耳朵尖都染上了红晕,想起那时的事情,心里还是有点儿疼,不过那点疼如今看来,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凌泽燃沉思了一会儿,总是觉得不太对劲,又想了想:“我没有这么说过,你确定当时我是这么说的?”
“程逸,到底发生过什么?”凌泽燃捧着程逸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能从眼底看到程逸的脸。
“你不用担心我心里难受,宝贝儿,告诉我,我那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是不是特别让你伤心?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之间总隔着这一道坎,我想跟你一起翻过去。”
两人鼻尖贴着鼻尖,程逸全身都被笼在凌泽燃的气息里,满心满眼能看到的都只有对面的人。
程逸咬咬牙,终于开了口,声音轻的断断续续:“你说,说你不喜欢男人,我这种,人,太恶心,看着,就想……”
那是程逸心里的第一个梦魇,曾在很多次午夜梦回,回想起梦中凌泽燃那不屑的眼神和嘲讽的话语,都让程逸的心缩成一团,再被一根细长的针,扎上那么一下。
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程逸像是彻底变成了一个结巴,他讨厌自己把这些话说出来,像是在威胁现在这么喜欢自己的凌泽燃,他却又知道,这就像是一个这么久都没有结痂的疮疤,凌泽燃让他说出来是想要治愈这伤疤。
随着程逸一字一字将当时的事情说出来,凌泽燃抱着程逸的力气便越来越大,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凌泽燃想了又想,对这事儿真的是完全没有印象,就算他真是个金鱼脑子,这种大事情怎么可能毫无印象,何况那时候的自己已经喜欢上此心安处了,知道他是个男的,还是茶不思饭不想的等他上线,自己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不说什么我也喜欢你特别想和你困觉就不错了。
越想越不对,凌泽燃扳着程逸的肩膀,让人正对着自己,盯着他那双寒星般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你确定,真的是我的号说的?不是什么凌霄九天,凌小九天之类的?”
程逸被他问的一愣,想了想,点点头:“是你的号,我当时查了,你的位子,追到,追到赏金,任务,npc那里,看到你的。”
凌泽燃哑口无言,一把狠狠砸了下自己的脑袋,讷讷道:“怎么可能,我那么喜欢你,我怎么可能让你别来找我,还说那种话……”
“你说赏金任务?是不是那个中途都不能下线还不能断了一环的任务,要跑各大州府去买一堆东西的狗屎任务,那个npc是不是在,在那个,那个什么,金陵城的城墙下面!”
程逸被凌泽燃满头满脸一顿乱亲,亲的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听了他的问话,冷静了一下,才点头说是的。
凌泽燃深呼吸,握着程逸的手按在自己嘴边,挑着他的指缝细细吻了一遍,无奈极了又焦虑极了:“程逸,如果我说那些话不是我说的,你信我么?”
程逸看着凌泽燃,手指被他含着又痒又酥的,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点头:“我信。”
见这人又是对自己毫无底线的信任,凌泽燃心底又酸又甜,满满一片悸动,蹭着他的手背,轻轻呵气:“你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如果我没记错,那个赏金任务也就刚出任务的那几天我做了几次,那破任务实在是太烦人了,我做了可能也就不到五次,烦人的程度实在是让我印象深刻,”凌泽燃笑了笑,看着程逸,“这任务不能下线还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