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今晚的事儿,凌泽燃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其实最初的设想他真的只是想和程逸聊聊,没想做那么多，可亲耳听到程逸承认了，看到这一晚上会哭会生气的程逸，凌泽燃真的憋不住了。
演技爆棚的waka现队长装醉装的像模像样，再加上那些个知道内情的兄弟推波助澜，
凌泽燃就那么被程逸和老卡一人架着一边胳膊下楼了。
到了一楼大厅，老卡摸了根烟出来,朝两人挥挥手就找地儿蹲着抽烟去了，给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程逸那么聪明的人，立马猜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看着凌泽燃。
凌泽燃摸了摸他的头，轻笑：“老卡知道我喜欢男人,放心吧。”
说完了话，凌泽燃觉得还是有点不妥，又轻声问：“抱歉,他也知道我喜欢你,宝贝儿,你介意么。”
心底又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凌泽燃只觉得这样只考虑自己的程逸让人心疼,要不是顾忌大厅里还有不少人，真是想直接把程逸抱着亲他。
因为是市中心的黄金位置，希尔顿距离花园饭店并不远，直线距离也就六百多米，只是要绕过步行街，有点曲折。
时间已近半夜，市中心的平安大道步行街上还有很多出来玩乐的年轻人，三五成群都带着笑脸，热热闹闹地说着话，呵出一片片白气。
凌泽燃把帽子给程逸带上，毛绒绒的毛领遮住了程逸光洁的额头，围巾又围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盯着程逸看了看，勾起唇角笑着：“真可爱。”
程逸被围了个结结实实，说话都闷声闷气的：“你冷不冷？”
在想要开口叫凌泽燃名字的瞬间，四周传来了哇的欢呼，程逸顺着众人的目光朝半空看去，薄暮一般的灯光下，洋洋洒洒着细小的雪花。
“嘿，下雪了，”凌泽燃拉紧了程逸的手，看看天空又看看身边的人，目光却在程逸的脸上停住，再也挪不开了。
“凌泽燃，”程逸轻轻开口，目光很温柔，“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心跳快了两下，凌泽燃点点头，程逸笑了起来，伸手接住了几片雪花，看它们悄无声息地融化在自己手掌间。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我打听到你们班有个聚会，那天我也，也，偷偷摸摸跟着去了，我，在卫生间，门口堵住你了，我跟你说，说我是此心安处，我喜欢你，你当时喝了酒，一身酒气，你，你，亲了我。”
“之后，我有点事情，回，回家了一趟，再回来找你的时候，你，你抱着一个女生，是你们班的校花，你还，还亲了她，额头。”
因为情绪太激动了，程逸一时被自己噎着，嗓子都梗住了，急的两眼泛红，用力捏了把自己的手，打了个嗝。
凌泽燃一时间有点懵了，程逸说的这些话他完全没印象，无论是亲了程逸也好还是亲了校花也好，这些事儿在他的大脑里丝毫痕迹都没有。
“你来找过我？”凌泽燃喃喃自语，反复想着程逸说的这些话，再想到崔老师说的那时候的程逸都经历了什么，曾经想不通的事情，缺失的那些事情，一件件都连在了一起，记忆的拼图由此终于算是都连上了。
为什么崔老师会说对程逸的刺激里自己也有一份，又为什么崔老师说凌泽燃同学这不怪你。
如果真的是程逸他爸去世的当天，自己亲了程逸，又当着程逸的面亲了那校花，做出这种事情的自己简直是个畜生。
“程逸，程逸，”声音颤抖的厉害，凌泽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看着程逸都像是蒙了一层雾，又为什么心里疼的像是随时要死了一样。
眼角越来越潮湿，视线都开始模糊，凌泽燃迷迷糊糊看着程逸走近了些，这个总觉得自己是变态的人，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牢牢地抱住了他。
“我，我不是，怪你，只是，想，可能，是有误会，说，说出来，会，会好的，”程逸结结巴巴地解释，凌泽燃终于忍不住了，搂紧了程逸，眼泪滴在他的围巾里，哽咽着：“傻瓜。”
“瓦擦擦说你喝了酒就会断片，发生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你那天，也喝了很多，真的，不怪你，凌泽燃，你，你别哭，对，对不起，”能清晰感受到蹭在自己脖颈上的泪水，程逸都快急哭了。
“是我蠢，”沉默了很久，凌泽燃终于开口了，对于那天的记忆真的很模糊，他只记得班里聚会，一群从黑色高三解脱的刚成年的学生，在ktv里点了很多酒，自己也喝了很多，之后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程逸来找过自己，也不记得那见鬼的校花。
当着程逸的面，凌泽燃给赵和平打了个电话，这位兢兢业业的人民警/察刚好在写结案报告，接到这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但还是努力回忆，将那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那天咱班不是都开心么，你小子是最蹦哒的那个，到处找人喝酒，我们还劝你来着，结果你眼睛通红，说是反正你也失恋了，便宜媳妇真的不要你了，喝醉拉倒。”
“……不说这些，”凌泽燃脸上发烫，赶紧追问：“我还亲过什么校花？那是我们班的？”
“卧槽，咱班的校花你都不知道？你果然是个天然弯啊，凌大爷，那校花喜欢你好久了，”赵和平感慨一声，这年头妹子怎么都喜欢这些基佬，像自己这样的优质青年居然还单身，真是日了狗，“后来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啊，你醉的一塌糊涂，输了就被老大帮你选了大冒险啊，可不就是抱着人家亲一口么，不过你小子也是不地道，之后就吐的一塌糊涂，睡死过去了，还是哥们我把你送回去的，哇靠简直别提了……”
赵和平还在絮絮叨叨的，凌泽燃总算是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他打断了赵和平的话，只说过年放假了就一起吃个饭，便挂了电话。
最后，还是程逸打破了沉默，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直接笑出了声。
程逸握紧了凌泽燃的手，侧头看着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难以分辨的解脱：“我那时候真傻，现在也一样，早点，问你，多好。”
“凌泽燃，对不起，误会了你这么多年，”程逸盯着地砖看了看，看那些雪花快速的消融，就好像时间无法承载回忆的重量，他终于伸出手，摸了摸凌泽燃的脸，“谢谢你那时候，就喜欢我。”
凌泽燃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痛，难受的他简直说不出话来，可回忆毕竟不能重来，他无法改变那时候的自己，所拥有的只是眼前的程逸。
程逸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酒瓶，目光黯淡了只那么一个瞬间，再抬起头来时又是平静无澜，只藏着压抑不住的情动：“其实我并不讨厌它，只是得看，为了什么喝。”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程逸伸手抚过凌泽燃的眉骨，食指停在那锐利的眉峰上，轻声说：“我酒量很好，天生的……”
“你是不是，知道我以前的那些事情了？”程逸的眸子也像是被酒润过，亮的惊人，不等凌泽燃承认，他又接着说，像是自言自语：“肯定的，崔老师之前，和我说好的，如果有一天，我来找你，你也喜欢，我了，会让你介入，治疗……”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程逸一个人缓慢艰难地说着话，余下的就是两人的呼吸声，或者还有凌泽燃越来越快的心跳。
像是舍不得一样，程逸按住凌泽燃的胳膊，很用力，指节泛白。
表情，程逸将头转向一边，客厅旁走廊的尽头处有个漂亮的浴缸，五颜六色的热带鱼游得飞快又热闹。
“你没有，”反握住程逸的手，凌泽燃心疼的轻轻揉着他的指节，笑容温柔的让人沉溺其中什么都想不到，“你是我的程逸，这世上最好的程逸，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都有我。”
“你，”要说的话是程逸心底最深的刺，凌泽燃将他搂在自己怀里，想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不要把你爸的死怪在自己头上，你也不是变态，你一点都不脏，至于你妈，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父母的，别去想她，程逸，想想我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难过，我和你一样，我喜欢你，想要你。”
感受到程逸在自己怀里越来越僵硬，凌泽燃有些手足无措，亲吻他头顶的黑发：“对不起啊，宝贝儿，我又不会讲话了，你别难过，不行咬我一口，或者再亲亲我……”
将头都埋在凌泽燃怀里的程逸噗嗤一声，没抬头却闷生生说出一句话：“fire大神不会讲话么？”
“问我为什么要出希瓦的守护？当然是守护你啊。”
“这虚空干嘛老罩我，可能是想把我看牢了不让我跑了。”
听着程逸一句一句念着，凌泽燃的表情逐渐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