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洺摇头:“不去,别的地方贵,我有这家会员卡,可以打折。”
温莫挠挠手掌没回话,妖怪又冒出一句:“两个。”
“哪裏有两个?”温莫眨着眼睛问。
钟洺:“我说你右手有两个斗。”
“嘁,”温莫嗔怪地瞟他一眼,“我看你满头都是斗。”
“哈哈哈,”钟洺把他拉起来,“脑袋上长的那叫旋儿,走吧,经费有限,咱俩就挤挤凑合一晚。”
“你睡觉不打呼吧?”
“不打,”钟洺说,“但有时候会突然跳起来打人。”
“什么?”
“假的。温师傅放心,打谁也不打你,你这么脆,我怕背人命。”
房间在二楼,走廊灯暗,氛围让人不太舒服,客房装的都是古式的精雕木门扇,莫名泛着一股阴冷潮气。温莫总感觉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许多东西用黏-湿的视线扫他的脊背和腿。
钟洺回头瞪了一眼,一间间房门背后唰唰作响,有什么慌忙逃命去一样。
他俩订的房间在尽头,空间不大,床也很窄,摆张桌子就满了。
温莫感到胸口发闷,刚想打开窗户,钟洺按住了他的手,给他倒了杯热茶。温莫喝过之后好受很多,一直压抑着的困乏疲惫也全部涌上脑袋,困得不行,眼皮上像坠了石头。
钟洺看着他笑:“去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你不睡吗?”温莫靠在床边,迷迷瞪瞪地问。
“不用操心我,你只管好好睡觉,”钟洺把他推倒,贴心地帮着调整枕头,盖好被子,放下床帘,“这裏晚上很冷,当心着凉。”
温莫一大半意识已经遨游太空去了,硬是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拉住钟洺,声音轻如羽毛:“挤一挤……也不是不可以。”
钟洺一低头,钻进月光似的薄纱床帘裏,隔着被子抱住温莫,眼神比春水更温柔。
温莫说:“你别歪在我身上啊,怪重的。”
钟洺一下一下拍着他,就像曾经被他哄睡时那样:“这间屋子可以保护你,晚上无论谁叫你出去,都不要理他,记住了吗?”
“不是说守着我嘛……”温莫一句没嘟囔完,已经睡着了。
钟洺撑起身,眼中锐光一闪,从温莫脖子后面揪出一根长长的黑色头发,万分厌恶地向身后一甩,那根头发末端燃起一小簇火苗,“腾”地一下瞬间烧尽,地板上连粒灰都没剩下。
房门被“磕磕”敲响,钟洺下床打开门,接过伙计送来的一只铜盘,又将门轻声关上。
铜盘上放着一支毛笔,一盘朱砂,还有几张空着的黄符纸。钟洺用酒楼特制的茶水和开朱砂,挥笔写满几张符纸,又在墻壁上画了几道,做完这些,他就静悄悄坐在桌边,望着温莫的睡颜发呆。
这裏似乎没有白天,天一直那么黑,那么阴冷湿寒,夜空中缺一轮月亮,映入房间的微弱光芒不知从何而来。
温莫裹紧被子仍觉得冷,身体不自觉蜷成一个球,噩梦中他被人丢进一个大水潭裏,潭水又黑又冰,水下还有好多惨白鬼手往下拽他的腿,温莫拼尽全力向上游,可就是浮不出水面。
头顶的寒月破碎成一把玉光,逐渐远离他。
他一头冷汗地惊醒,恰巧听到有人在叩门,不由得更加害怕,心臟扑通扑通锤着胸口,差一点就要跳出来了。
温莫左右张望,房间裏只剩下他自己。“叩、叩、叩”,门外的人出声道:“温莫,快开门,是我啊。”
他毫不犹豫地下床去开门,因为这是钟洺的声音。
门只开一条缝,温莫谨慎地向外探视,走廊裏黑漆漆的,连丝鬼影都没有,正要将门合上,一只细瘦苍白的手赫然扒住了门框。
“温莫,你怎么把我关在外面呀,”钟洺把温莫推进房间裏,双臂背向身后拴住房门,表情幽暗地走近他,“真狠心。”
温莫冷着脸:“不是说好陪着我吗,你刚才去哪儿了?”
“人有三急,理解一下。”钟洺伸手捏住他下颌,妖气邪肆的俊脸逼近,就要吻上温莫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