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当的磨合
“我不觉得……”迪诺一句话脱口而出,又戛然止住,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改换了措辞,
“可我确实觉得自己在这上面做得不够好,不是说之前的部分,那个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问题在于……我早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来到这裏的,这一切其实根本不应该拖到现在。”
这大概也是补偿心理的一种吧,在迪诺看来,如果他希望每个加百罗涅的成员都像是自己的家人,那就不应该事到临头才意识到家人其实在这裏一无所有。
说到底,他是加百罗涅的首领,每个成员都是他的责任,琴酒作为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个体,至少在他融入到这裏的环境之前,迪诺认为自己是应该要为他考虑更多的。
好吧,也是时候谈谈这个了。琴酒想。
作为显性和隐性的控制狂,他们迟早要说清楚关于双方权责的事情,从环境上来说,这个普通的开放式商场也许不会谈论这一切最好的地方,但这裏是加百罗涅,那么在哪裏谈论大概都一样。
于是琴酒以一种随意而平淡的语调说道:
“我不想谈论你对下属的过度保护问题,
boss,因为我显然也已经变成了对你过度保护的一员。”
迪诺为此露出了一丝微笑,而琴酒接着说:
“但这已经不是过保护的问题了,我能照顾好自己,毕竟我不是那个把自己手烫到的人。”
迪诺:……好,童话故事之后是这个啊
“那只是不小心……”他顽强地为自己申辩了一句,
“但你在这裏人生地不熟的……”
“我总是会熟悉起来的,”琴酒接着说,
“而且我说了,我不介意……很感谢你送我东西,但这不应该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boss,所有人都会告诉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裏包恩除外。”
迪诺轻笑道:
“裏包恩只是对我的要求比较高。”
琴酒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但在这件事上,裏包恩也确实不再是最大的问题。
他都没指望之前那几句话能有用,毕竟众所周知琴酒并不是个很擅长用语言说服别人的人。
不过特也没打算完全说服迪诺,在日本的时候,迪诺因为情况的特殊性对琴酒作了很深的让步,现在回到加百罗涅,轮到琴酒作出自己的让步,他一向愿意当个体贴的下属,只需要一点额外的空间。
“最后,如果你坚持要这么想,那也没有关系,我知道这很难改变,”他望着迪诺的眼睛,以笃定的语气说道,
“但是,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这不仅是指我不会死。”
迎着那双仿佛闪烁着辉光的琥珀色眼睛,琴酒露出细微的笑意:
“在这件事上,你已经相信过我一次,那么就继续相信下去吧,
dino。”
迪诺大概永远也不可能意识到,他其实并不需要照顾所有的家族成员,那么,至少他应该接受,自己并不需要如此操心“这一个”
——他已经这么做过了,而且结果很好。
迪诺怔怔地看了面前的人一会儿,才轻声说:
“你今天好像叫了很多次我的名字。”
琴酒没有因为他这有些偏离话题的发言而惊讶,反而笑容加深了:
“大概是因为……我在尝试和你身为boss之外的部分对话。”
“说得我好像有人格分裂一样,”迪诺撇了撇嘴,然后嘆气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猜……这也是我们磨合的一部分。”
“是我们相处的一部分。”琴酒很自然地说。
“但我还是要送你东西,”迪诺坚决地表示,
“别的不说,你不觉得你的衣服太单调了吗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了,组织难道不给你们置装费的浪费了你这样的好身材啊!”
“我在组织的时候不需要,”琴酒耸肩,
“这裏也不会有那么多需求的,你自己都没那么多衣服。”
对打扮自己也称不上热衷的迪诺脸上闪过一瞬的心虚:
“这又不是一回事,我的衣服很够用啊,而且这是给你的入职礼物——我是说,正常的礼物,不是什么补偿。”
“如果说这个的话……”琴酒想了想,
“裏包恩已经送了我一辆车,作为入职礼物来说很足够了。”
迪诺楞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那辆保时捷还停在他的车库裏,他之前并没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此时听琴酒一说,顿觉老师真的是什么都跑在自己前面。
然后迪诺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了:
“就是啊,裏包恩还送了你车呢,我这再买一百件衣服也抵不上车价啊!”
琴酒万万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无语地按了按眉心:
“我不是说……算了。”
他放弃地表示:
“别太多就行,会装不下。”
迪诺一怔:
“什么”
“装不下,”琴酒解释,
“房间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