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前
几个小时之后,琴酒在路边停下车。
他望向自己身边的人,这是迪诺第二次在他身边睡着了,和第一次比起来,警惕心丝毫没有上升——果然是不能指望的。
不过至少这一次是真的不需要过度紧张,琴酒的目光又挪到了仍然在坚持睡觉的裏包恩身上。
在他的註视下,婴儿教师终于睁开眼睛,丝毫不觉尴尬地站起身,在一个大大的懒腰之后,裏包恩双手环抱,看向琴酒:
“这么说,你是在他身上学会了第一课。”
“这个措辞听起来有点奇怪。”琴酒评价道,毫不意外对方会知道之前的对话。
裏包恩勾起嘴角:
“你大概看出来了,我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早开始实践教学,只是看时机已经到了,就没必要拖延——你应该感谢他。”
琴酒看向依然睡得很安稳的迪诺:
“我很怀疑他是否需要我的感谢。”
“他需要你的帮助,”裏包恩立刻回答,
“你完全明白。”
琴酒微妙地沈默了一会儿,并不是因为无话可说,事实上裏包恩这个“挟恩图报”的逻辑就很离谱,毕竟迪诺实际上根本没做什么,而且也完全不指望琴酒“回报”什么,加百罗涅的一切都很完满,压根用不上琴酒。
然而琴酒还是沈默了,因为现在,在各种再明显不过的行动之后,裏包恩终于第一次真正说出了让他来到加百罗涅的原因。
……或者至少是原因之一。
他竟然是真的觉得琴酒很适合加百罗涅。
虽然在之前和迪诺的相处中,琴酒就已经有一点猜测,但现在他还是……挺意外的,他都不知道裏包恩是何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毕竟他们之前应该完全没有见过面。
而琴酒本人的名声……他对自己的实力倒还是挺有信心的,尤其是在经过了这段话时间的教学之后,但加百罗涅看起来就是个完全没有卧底的超干凈团体,和他最出名的工作内容完全无关。
总之,有点……神奇。
“无论如何,”琴酒嘆了口气,
“我不会说我很乐意。”
“只要你愿意。”裏包恩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琴酒耸了耸肩,没有答话,裏包恩跳到车窗前,仿佛是要对迪诺说什么,突然又转向琴酒,语气颇为愉快:
“那么,想要正式成为我的徒弟吗”
琴酒一楞,两人视线相对,裏包恩非常可爱地歪了歪头,而琴酒移开目光:
“我并不想成为迪诺的师弟,老师。”
“那可真遗憾。”裏包恩轻快地说。
这对心照不宣的师生沈默片刻,再次极为默契地一起看向还睡着的某人,即便是警惕心完全不及格的迪诺,在这样被看了十几秒之后,也不由地醒过来了,他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
“到了吗”
“我想,你在自己的镇子上应该不至于没法走回家。”琴酒对他说道。
迪诺呆呆地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象,眼中还带着倦意,十几秒之后才缓和过来,眉目间显现出柔和的笑意:
“哦,当然。”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就回家了,有点晃神地顿了顿,才转向琴酒,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找下一个目标呢。”
“至少不能让加百罗涅的人以为他们的首领被绑架了。”琴酒耸肩。
“我没那么容易……”迪诺抗议了半截,很有自知之明地停下了,
“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反应过度……吧”
“对你的部下有点正确的认知,蠢货。”裏包恩跳起来踢了他一脚,
“对你自己也是,小心不要在镇上迷路了。”
迪诺一脑袋撞在车窗上:
“痛!”
“肯定不会迷路的啦!”他哭丧着脸,揉了揉脑袋,倒是一点没反驳前面的部分,
“好吧,再见……你们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大概一周。”琴酒已经又去看地图了,今天的意外恐怕会让他之后的行程变得更紧。
迪诺点点头,打开车门,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来。
“对了,”琴酒抬起眼,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望过来,眉目间都是真诚的笑意,
“我确实很想邀请你,但如果你依旧不打算加入的话,我总会想到办法解决它的。”
“脑子不好使,胆子倒是很大。”他们重新上路之后,裏包恩这样说道。
很明显他是在评价迪诺,琴酒闻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