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就不用说了。”
“?”
只见崔茗面露理解神情,轻叹一声摇摇头轻言道。
“你们姐妹的家境我有了解,咱们淇海市很少有人不知道叶氏集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们不去首都大学,肯定有你们自己的考虑,我不打算刨根问底,你也没有义务跟我讲解,我只知道你们在这念书,我能当你们老师,这是缘分,就足够了。”
老师...你真的
你真的很离谱啊喂!
不打算问,刚才就别整的像是想听我说说道道的氛围啊!
我都打算讲一讲我的冬瓜脑袋了,你竟然说家家有颗大冬瓜,不用解释为什么冬瓜那么大,这让我情何以堪!
算了...本来也没必要细讲。
反正真要说理由,最多也就编撰一句“乡愁”罢了。
言罢,崔茗的视线慢慢重新转回操场中心的军训。
叶芷白动作慢了半拍也憨憨地勉强跟上。
讲真,崔茗还真感觉压力有点大
这传说中的叶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教学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不苟言笑,看不出情绪,仿佛比老谋深算的校长都深不可测的人物。
嘛,不过说到底,崔茗自知这些与自己无关。
她作为老师,本来就不必在意学生在学校外的身份与经历。
相对的,在学校内,她要履行自己作为教师的职责。
接下来的话。
——才是崔茗喊叶芷白过来的原因。
“你看,军训的大家...都健健康康的,活力满满,挺好吧。”
“呃...是的,健康当然好。”
“嗯,叶同学咱们是头一次见面,我讲这些可能有点唐突,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听,你就当是新老师在找你发牢骚吧,提前习惯习惯我这话多的老师。”
“没事,您讲。”
唐突?
您只要别突然教我高数,别的都好商量。
见叶芷白点头了,崔茗也回应着微笑点头表示感谢理解。
随后的
她迎着阳光方向眯起眼睛,不顾这样使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几分,是想要更加仔细的,去守望她新生班级的军训点滴。
“又是一年开学日...我心里有些话,不说说啊,还真是难受。叶同学,你知道为什么别的老师都走了,就我自己站在这守着他们吗。”
“大抵是因为您是一个敬业的人。”
“哈哈...你说话还真有趣。敬业...我可不敢这么自夸,非要说的话,我大概,是有点害怕。”
“害怕?”
“是的,害怕。”
叶芷白洞悉人心,体悟情绪的能力也在随着与身旁之人的相处而水涨船高。
她能感觉到,崔茗眼神里光彩的突然黯淡,以及其中的确可以命名为“害怕”的情绪出现。
说接下来这些话,崔茗的声音是随着情绪波动而有不太明显的发颤。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暑假之前,咱们学校发生过一次很严重的车祸。”
“我之前是教大二高数的,班上有位同学,他很踏实,很善良...就是那场车祸的受害者。哎...也许是因为叶同学你的名字吧,和那孩子的名字有些相像,让我一下子又想起那些事了。”
“咱们学校没打算封锁消息,这是好事,提醒大家更加注意交通安全,引以为戒。可是再引以为戒...那同学也回不来了,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那么...”
讲着讲着,崔茗的眼眶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孩子家境苦啊...好胜心又强,不让别人知道。我是在他离世之后才知道他的家境...从小无依无靠,全靠自己勤工俭学。这么好的孩子...走的时候,正好就是刚上完高数课,我那时候要是下课能留他一会,给他讲道题该多好...他是不是就不用遭这厄运了?”
“哎...可惜老天爷不给那么多如果啊。我现在看着这些孩子...活蹦乱跳的,就觉得心里有种安慰,就想着,多告诉他们注意安全,安全绝对不是挂在嘴上的空谈。”
其实,叶芷白已经愣在那了。
频繁的叹息过后,崔茗用手背抹去眼角泪珠,转头朝叶芷白耸耸肩。
“抱歉啊同学...一说就说多了,我找你来啊,就是想额外嘱咐你们几个,我看见你们的军训请假报告了,我不清楚你们是托关系办的请假,还是真的身体状况不好。如果是托关系...那我反而谢天谢地。可如果真的是身体欠佳,那你们听我说啊...一定要多注意休息,能跑跑步就多活动活动,身体健康是一切一切的本钱,马虎不得啊...”
眨眨漂亮的淡紫色大眼睛,叶芷白缓慢的从愣神中缓过神来。
听着崔老师的话,她这才意识到
自己刚才,是不是鼻子一酸,差点就掉泪了?
初闻不知语中谁。
再闻才知言吾泪!
愁思万千奈若何。
入土为安已成灰。
我再度确信了。
崔老师,您真的,是一位敬业的好老师。
抱歉...曾经我的经历,给您留下了心里阴影。
如今我能说的,就只有微不足道的鼓励奋进。
“好的...我们一定注意健康。您也是,暑假之前车祸的事情,与您无关,也是不可抗力,所以,请向前看。”
“是啊...我们只能祝愿那孩子,来生能过的安稳,不要再遭罪了。”
“嗯,我想,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