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婶子给天保倒茶时圆伙着说:这个痴儿满口混说着哩。
龙儿抬起头歪看着余婶子嚷道:你混蛋!阿奶!你混蛋!
余婶子装出一些可笑又可气的样子,拿起一块馍馍,做出要打的样子吓了一下龙儿,顺手把馍馍递给龙儿。龙儿一把将那馍馍夺在手里,猛吃起来。
冯车户难为情地看了一眼天保,低头喝了一口茶,深深地吞下去,然后沉沉地发出一声“吭”来。
放上一些我拿来的酥油喝吧,干爹。天保提醒道。
放上着哩。冯车户满意地说:哎,酥油这个东西,就是香呀!只不过是常没喝的过,有些怪味道哩。说着把一块馍馍用三个指头撮着浸到茶碗里,接着把嘴巴凑近碗沿上,歪着脖子把那块蘸了酥油的馍馍送进嘴巴里。他一边嚼着,端起茶碗送到龙儿嘴边说你喝些。龙儿把脸扭过一边去。
天保端了一碗茶,拿了一块馍馍,蹲在地上吃起来。‘
吃过了,天保蹲在地上问道:“干爹,你今儿做啥?我们寻姐姐走吧?”冯车户瞅了一眼学说天保“寻姐姐走吧”的龙儿,吞吞吐吐地说:哦寻走么。我今儿忙得很呗,我往南川里送货去哩,事情紧得很哪,明儿寻去成不?你今儿先缓一天。
天保忽地站起来气呼呼地说:缓,缓缓,没有个缓头!一个大活人寻不着了,还有心思缓!我今儿就要叫你一处儿寻去!
余婶子见天保的神色十分恼怒,急对冯车户说:我说,你还是跟天保一处儿寻去,送货的事情叫别人去!你去给尕曹德说给一声就成了嘛!
冯车户直起脖子对老婆叫道:寻去寻去!你说得松泛,我天天没寻去着吗?这么大的湟州城,我往哪里寻去!”见余婶子不吭气了,冯车户缓了些口气对天保说:要不了,我们一路儿往南川里走,这一阵儿我往那面没去过,说不定能碰上吧。
天保想了想,说干爹先去套车装货去,我先城里公安局里打听一下去,万一他们知道些啥情况,也好寻些。说完转身使着性子出了门,房门被撞得发出了猛响。
见一个军人从西房前走出来,尹孝武料到是天保,窜出东房急走到照壁前,叫了一声“天保”!
天保看着孝武说:“二少爷?二哥?”
孝武急说:“就是就是。”拉着天保出了大门边走边说:“咳!你这个杂松娃,阿么这会儿才来?把我等着急死了!”
天保诧异道:“阿么了?等我做啥?”
孝武急火火地说:“快走快走,你赶紧跟我接你的姐姐去。”
天保闻言立定,看着孝武疑惑地说:“接我姐姐?你知道我姐姐在哪里?”“你先别问这些,一路上我给你消停说,唉哟,差点忘掉,你还得把你干爹死老冯的马车要上,你姐姐的脚恐怕还好好儿地走不成,要拉回来哩。”
“我干爹就出来哩,我们等会儿。”
孝武说:“啊?那,我先在车马店背后等着去,你把车要上了以后,我俩赶紧走,我先去。”兑着便一趟子跑出去了。
天保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但心里高兴不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巷道,没见千爹出来,打算先去车马店里等着干爹来。
正在跟曹掌柜说着见面的问候话,天保见干爹来了,后面紧跟着龙儿,就问曹掌柜说:你看龙儿,现在也每天跟着干爹学赶车着吗?
曹掌柜笑了笑:哪里的话,这个小东西成天跟着他爹,要他的媳妇儿哩。随即觉得不当,敛起笑脸说要你的姐姐哩。
天保说掌柜的,麻烦你今天把干爹的车借给我,我去接我的姐姐,给我帮个忙吧?
“哟!你的姐姐寻着了吗?”见天保给了肯定的回答,曹掌柜又犹豫着说,“这个,今儿老冯送的货要紧着哩。这个……这么吧,你把那一辆驴车枉上去吧?接你的姐姐的话,也够用哩,啊?”
天保感激地说成哩。他走到槽上牵出一头岁口轻些的毛驴,套进那辆驴车里。冯车户看着天保套车,心里纳谋着是咋回事儿,见天保赶车要走,问天保你这是要做啥。天保说你去你的南川,我接我姐姐去!
冯车户傻愣着问:往哪里接你姐姐去?你姐姐在哪里?你急成这么个干啥嘛!
天保头也不回地扔过去一句:“北川里!”
尹孝武爬上驴车急催快走,问天保道:给你干爹没说我知道你姐姐的话吧?
天保说:没说,还没顾上给干爹说哩,回头我就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