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云已经洗漱完毕,
披着一头乌亮的青丝,一一打量婚房中的陈设。
几件家具一目了然,但看得出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款式和材质在这个年代都比较罕见,难为某人能凑出这么几样来。
难得的还有墻上挂的几幅字画,
手笔不凡。
北墻上是青绿山水四条屏,浓淡得宜,清俊明秀。
南墻的书桌上方则是一幅狷狂不羁的草书,写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
君子以厚德载物。”
许绍庭在门口停下,
用眼神描摹那袅娜纤雅的身影,
再镌刻在心底。
江舒云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转过身来,掩饰着问:“这字画从哪裏淘来的?”
许绍庭谦虚地说:“几副拙作,
希望能入得公主之眼。”
江舒云心中微讶,轻描淡写道:“比之宫中所藏名家大作尚有差距,挂在自家随便瞧瞧尚可。”
“尚可就行。”
许绍庭唇角微扬,
从桌上拿起一对龙凤喜烛点上,
然后关了电灯。
屋裏霎时暗了下来,
唯余暖红的烛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平添几分朦胧旖旎。
江舒云顿时就紧张起来,面上却强作镇定:“不是有电灯了,
还点蜡烛作什么。”
许绍庭轻笑一声:“洞房花烛夜,
缺了一对花烛那就不完美了。”
说完后他又拿起一个瓶子,
分别往两个杯子裏倒入小半杯玫瑰红色的液体,
芬芳怡人的果香霎时盈满一室。
这正是江舒云数月前酿的第一批葡萄酒,
后又送给许绍庭的,不禁有些意外道:“你一直没喝吗?”
“是啊,这么好的仙浆佳酿,一人独饮不如两人对饮。”
许绍庭将其中一杯酒端给江舒云,自己拿起另一杯,垂眸凝视着她,悠然吟诵:“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江舒云脸颊微热,轻声应和:“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註)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随后相对一敬,饮下合卺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杯过后江舒云晕生双颊,艷若桃李,眼波流转,盈盈如水,说不出的妩媚鲜妍,任是圣人也把持不住。
许绍庭心弛神荡,强行忍耐着把人立即抱进怀裏的冲动,哑声道:“等等,还有件事。”
江舒云既羞且疑,交杯酒都已经喝过了,还有什么事?
许绍庭快步离开,片刻后提了个暖水瓶拿着个映着红双喜的搪瓷盆进来,朝她弯唇一笑:“兑现赌约,从今晚起我给公主洗脚。”
江舒云:“……”
许绍庭兑好了热水,请她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蹲在一边为她脱了鞋袜,然后将她双脚浸入盆中,认真地轻轻揉洗。
纤足凝脂,冰肌玉骨,就算是一双脚,也比寻常人生得好看一些,玉琢一般。
许绍庭一双大手骨节修长,手掌温暖有力,指腹长着一层薄茧,摩挲柔嫩的皮肤时痒痒的。
那股叫人头皮发麻、无所适从的痒意自足尖生发,顺着双腿向上,一直蔓延到人心底。
江舒云羞赧更甚,半身酥软地靠在椅背上,几乎要撑不住。
这段磨人的“洗脚”幸好没有持续太久,许绍庭用柔软的毛巾替她擦干,忍不住低下头,在那莹白胜雪的脚背上亲了亲。
江舒云面红过耳,急息微促:“餵,许绍庭!”
“叫我绍庭。”
许绍庭眉目含笑,风流蕴藉,嗓音却有些哑了,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挂着红色纱缦的拔步床。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一秒钟都不想再等了。
被放到鸳鸯戏水的锦被上时,江舒云紧张又无措,下意识地将手抵在许绍庭强健坚实的胸膛前,感受到底下的心臟正在蓬勃有力的跳动,简直要烫到她的手。
“慢、慢着,这会儿才刚九点,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不早了,前晚我夜观天象,亥时正是吉时,宜行夫妻敦睦之伦,还请公主殿下多多指教。”
“等等,你会吗?”
“必须会,不会也得会。”
“……”
“琬儿别怕,我会轻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