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云想到就做,当即就拿了把剪子,像江晓雪那样站在凳子上,剪了满满一篮子葡萄,开始新一轮的酿酒尝试。
她先仔细挑选出粒大饱满的果子,清除杂质后过两道水冲洗干凈,然后摊在簸箕上晾着。等完全晾干后摘除果梗,倒入石臼裏将果子捣碎。
鉴于这些熟好的葡萄糖分已经比较高了,江舒云就按照6:1的比例添加白糖,再装进罐裏等待发酵。
转天到了8月8号,早上将近8点,江舒云挎着背包站在村口的一棵柳树下等车,一起等车的还有几个同村的人。
自从被赵家退婚到现在,她基本上都呆在家裏,很少外出露面,村裏人见到她都有几分新鲜,不住拿眼打量她。
按理说,出了这么件丑事,这丫头应该精神不振,哀哀戚戚,但这会儿丝毫看不出一丝受到打击的模样,反而脸色红润,气色极好,站在青翠婆娑的柳树下,一双墨如点漆的眼睛顾盼有神,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忽略身上那套半旧的白底碎花衬衣和蓝布长裤,就像画裏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村民们心裏都嘀咕,这丫头莫不是破罐破摔,变得没心没肺了。
江舒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村裏人的各色眼神,但却视若无睹,只在心裏计划今天出门的行程。
先去王家庄给李小娟化新娘妆,完了之后她打算顺路去县城一趟。
酿酒是她计划中的挣钱手段之一,但产量有限,所需时间也比较长,暂时只能当作一项家庭收入来源的副业,江氏夫妻目前的重点还是在家裏那十亩地上。
这块地主要种了水稻,这段时间进入早稻成熟期,夫妻俩这几天就一起去地头收割,接着就是晚稻插秧,白天都比较忙。
江舒云刚做完一件新衣服,做第二件时手中的布料不够了,但现在不到周末,龙门村的集市没开,没地方买。
就算集市开了,那裏的布料种类和质量也不一定能让她满意,加上今天陶春兰下地去了不在家,她就准备去县城自己亲自挑选。
如今流行各类人造化纤的混纺面料,什么绛纶晴纶之类的,便于大量生产,价格也比较便宜。
但江舒云不怎么喜欢,她还是偏爱天然的棉麻和丝绸材质,穿着更加舒适,比混纺的要贵一些。
尤其是丝绸,质感最佳。由于是蚕丝织造,原料难得,加上缫丝工艺相对来说比较覆杂,价格也最贵。
但江舒云就想用贵的面料,物有所值,贵有贵的道理。
站臺边生着几棵垂柳,中间还混着一棵桑树,叶片油亮。
江舒云顿时又有个想法,回头可以弄点蚕籽试试自己养蚕缫丝。
大熙朝时缫丝业发达,京城裏就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天丝坊,专门养蚕缫丝,她曾经因为好奇去参观过一回。
养蚕必须有桑叶,恰好青河村周边一带野生桑树很多,江家地头边也长了上十棵。
有现成的桑叶就好办,不用花钱买,也用不了多少精力。
就算缫不了多少丝,不能对外销售,也可以给自己和家人做点小物件。
江舒云在心裏盘算的当儿,青河村通往龙门村的路上过来一个年轻男人,身形颀长,背脊挺拔,宛如青松翠竹一般,与弓着背撇着腿肩挑手扛的村民形成鲜明对比。
关键那张脸生得更是格外清俊,剑眉朗目,高鼻薄唇,十裏八乡都难以再找出一个能与之相媲美的后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