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了,我看到她了,姐姐,我好兴奋……”这两人奇怪的对话,隐没在浩浩荡荡的嘲笑声裏,根本没人註意。
“启儿?怎么听不懂为师的话了吗?抬轿!……”
再看柳无弦应该是等得久了,状似要发怒一般,第二次朝着冉云启催促起来。
闻得此言冉云启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脚步,若有细心的人,此刻便能听到他脚上叮当作响的脚镣。
是了,柳无弦大婚,而他却落魄至此,长袍底下还带着封灵的脚镣,不然他早就走了,他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
只能被迫的留在这裏,柳无弦看来是铁了心,想要让他在天下人面前受此折辱了……
“可以……”冉云启嗓子发干。
“师尊……今儿我给你做了这轿夫,从此以后……咱们”
“……就各走各的路吧……”冉云启说得很慢,也很艰难。
这一字一句就像重锤一样砸在他自己的心上,同时也砸在了柳无弦的心上,让他快要撑不住了。
恨不得此刻就将冉云启抱进怀裏,告诉他所有一切,抹去他眼中的哀伤,狠狠地疼爱他,永远跟他厮守下去。
但他不能,此刻只能银牙紧咬,目不斜视的打马往前走。
冉云启抬着轿子,一步步的往前走,脚上的镣铐就像重达千金一般,让他行走得困难非常……
一路走来,麻木的接受着众人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虽然他面无表情,目光平视着前方,可周身还是散发出了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哀,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心上人娶亲,他却带着脚镣,体验一份儿当轿夫的工作,帮对方抬轿,是不是他应该高兴,因为又多了一份工作经验。
脑子裏乱七八糟的自娱自乐着,他毫无办法了。
“哎呦~看看那小身板,最近都单薄了不少啊,柳无弦是不是没给他吃饭啊……”
“还有那脚镣声,哗哗的……我看着都心疼,主上~您还不冲上去英雄救美?拯救你的小宝贝儿于水火当中?”阮灵玉对着一旁面目普通的黑衣男子建议着,看起来却更像是在调侃。
“还不是你出的主意?!……还有叫什么主上?叫哥哥!”
赫连律发曲指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阮灵玉这丫头,办事儿可真够狠的,从此冉云启肯定对柳无弦那个伪君子彻底死了心吧。
“哎呦……那还不是为了你能追到嫂子吗?”阮灵玉揉了揉被赫连律发敲了一记的脑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开始叫唤上了。
“天吶!”
让阮灵玉发出如此惊唿的原因是,羽慕卿那个蠢货竟然突然探出轿外,狠狠地抽了冉云启一鞭子。
啪的一声,连她们这种站得不是很近的都听到了声音,可想而知对方有多用力。
“蠢货,到底会不会抬轿,歪歪倒倒的,大喜的日子摔了本仙子你陪得起吗?!……”
本就被封了灵力的冉云启,后背硬生生的受了一鞭,顿时皮开肉绽,只来得及闷哼一声,身体晃悠了两下,更是令那花轿不住的晃了起来。
阮灵玉一看要坏事儿,连忙拦住自家老哥……“别别别……别冲动!哥,哥,冷静一点,我努力了大半年呢!”
羽慕卿顿时怒不可遏,正要再补上一鞭,不知柳无弦何时行至她身前,一把便抓住她那高高举起,准备作恶的手。
“别过分,他是我徒儿!”
瞬间冷若冰霜的眼神,看着它就像在看个死人一般,羽慕卿当即便有些怕了,咽了口唾沫,不敢再乱来。
淡淡的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不再说话,心裏想着以后收拾冉云启这个贱人的机会还多,这会儿便罢了手。
柳无弦欲言又止的看着冉云启,眼裏的心疼溢于言表,就好像被打的不是对方,而且他一样。
可惜冉云启没看他,也不想跟他演什么深情戏码了,硬是忍着没啃一声,咬着牙抬轿走完了全程。
那是——???
刚才羽慕卿坐在轿内,往外看到了一张脸……顿时差点没把她吓死,可等她仔细再望过去的时候又没了,拍了拍脸。
估计是她没休息好,所以才恍神了吧,毕竟死人怎么可能再出现呢?而且还是死了那么久的人。
这边冉云启完成了抬轿任务,在柳无弦震惊的神色中,规规矩矩的跪下给对方磕了三个响头。
“师尊,多谢您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祝您日后生活美满,冉云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