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想抱你,还需要等到现在?我为什么对你好?是稀罕你用这样愚蠢的方式报恩吗?”
一套三连问,直接把冉云启给说无语了,哗啦一下起身,将那蠢男人丢在原地,自己随意的拿了块浴巾一围,便走了,连鞋也不穿,门摔得震天响。
就像他问的那样,为什么,为什么负心的柳无弦可以,妖怪赫连律发也可以,为什么他不行,冉云启明明答应了自己,到头来却是不愿……
看着那块差点被对方砸烂的门,冉云启低下了头,这话都说开了,他并没有蠢到那个份儿上,不是不愿,只是丧失了……
丧失了当初那样的满腔的热情,接连在情感上的失败,使得他没有……再去爱别人的能力了,也提不起勇气。
自那以后,冉云启便明白了莫子修的心意,但他却再不敢靠近对方了,他确实怕了,对方要的他都懂,但却给不起。
莫子修也不再总是阴阳怪气的找他麻烦了,两人之间一下子静默起来,彻底变成了上下属关系,每日有的只是公事儿公办。
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总幽幽的落在他身上,当他看回去时,对方便移开了,好像从没看过他一样。
魑酒坊——
鬼使们平日裏常去消遣的地方之一,闲来无事儿,便点上一盅小酒,配上几碟小菜,呼朋引伴,开始谈天说地。
冉云启最近当差结束后,就会去听人家东家长西家短的胡扯,这些个鬼差好像说惯了似的。
讲起故事来,那直比育灵大陆上专业的说书先生,还要精彩几分,让他听得如痴如醉,走时他还意犹未尽。
人家见他常来,每次皆是坐在一旁独酌,安安静静的,不时听到精彩的地方,会偷摸笑一笑,也不说话,就是格外的捧场,这一来二去倒是有不少人关註他。
这冥界的灵酒喝下去,不似他以前在育灵大陆喝的那般,温润可口……
而是入口便如一根热辣的火线一般,从喉咙直入腹中,让整个人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放下杯盏,微辣的酒有些呛口,只见他朱唇上,泛着灵酒浸润过的光泽,一双眸子煞时漫起一层水雾。
白皙的面颊上也被酒气染出一抹绯红,他只是听人聊天说话听得认真,殊不知他亦是旁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这不就有找上门儿来的……“良辰美景,一人独饮不免有些无趣,在下孙英才,相逢即是缘,这位公子,敢问可否拼个桌?”
微醺的把脸转过来,看向来人,只见是个俊朗的青年,文文弱弱的样子,手裏还拿着把折扇呼哧呼哧的摇着。
潇洒姿态尽显,可惜冉云启却没感受到他的潇洒,只觉得这人怕是有病,冥界常年以来都是阴寒天。
他尽管披着狐裘,坐久了都不免觉得有些寒气侵身,这人竟还能扇个没完,真是让人佩服不已。
周围各桌都是看热闹的,暗暗为这俊俏公子惋惜,这个孙英才啊,只是相貌长得俊而已,但裏子啊却是坏透了。
没少做那些个采花折草的勾当,而且又油嘴滑舌,喜欢吟风弄月,故而被他得手的无知少年少女,不知有多少。
事儿后春风几次,便又腻了,狠心将人抛弃,寻找下一个猎物,当然很多人都是这么办事儿的,妻妾成群,也大哥不说二哥了,但孙英才用的那些个手段嘛,确实为大丈夫所不耻。
不认识冉云启的,都瞧好戏般偷偷往他们这桌儿打量,猜测着还有多久他会被对方给拿下。
这晌冉云启正看着对方发楞呢,青年更是得意,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潇洒折服了,于是乎,折扇摇得更加起劲儿。
对于来人的问话,他既没说可,亦没说不可,只是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虽说那扇风没有刮到他,可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冷。
江英才以为是美人正端着矜持呢,轻笑一声,朝着冉云启自允风流的扬了扬眉,很自然的便坐到了他对面。
好巧不巧,刚好挡住了冉云启的所关註对象。
他关註的不是一个人,而且一群人,要说吧,这些日子,莫子修不用他跟着了,他也自然不会再主动去找对方。
两人之间也闹得有些尴尬,故而最近他是想尽了办法的自娱自乐,既来之则安之嘛。
私下裏还自己弄了个,酒馆侃大山排行榜,就数他对面这桌最厉害,那聊起来便是,上天入地,下海捞鱼,就没他们不知道的,太精彩了点儿,听起来很过瘾。
冉云启也是,每次就爱听他们吹这些有的没的,对方次次都坐那桌儿,他也就跟着,次次都选在离他们比较近的角落。
此刻被人这么一挡,虽说还能听得见那桌在说什么,可终究是看不见那些个滑稽的表情了,让他不由蹙了蹙眉。
任谁闲情雅致被破坏都会心生不悦,但人家都坐下了,他还能怎么样?这酒馆也不是他开的,何况人家只是搭个坐儿。
此日没能尽兴,他日再来吧,这么思衬着,便是要唤来小二来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