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第一天日薄西山时,冉云启就醒了,知道莫子修就在旁边,所以一直没敢睁眼,只盼着对方赶快走,等着等着便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便又醒了,莫子修居然还在他身边守着,为什么?他平时不是都很忙的吗?随便谁都好。
赶快来个人把他给弄走吧,冉云启这样祷告了半天,但依旧没什么用,而且他也睡不着了,只能闭着眼睛,装死……
此厢被对方戳穿,算是装不下去了,忙眼疾手快的一扯锦被,将自己罩了个结实,翻身朝裏,只给了对方一个后背。
“这样会憋坏的……”
嘆了口气,莫子修从被子裏将他扒拉出来,然后对方又爬回去了,死死的用被子捂着头。
老天吶,前日发生的事情他隐约有点印象,就是有点不能接受,他跟莫子修真的那啥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唉……该怎么办……
冉云启此时特别希望自己变成只乌龟,可以缩进龟壳裏躲起来,不用去面对,简直是太让人无所适从了。
“冉云启,师兄,你躲什么。”莫子修好脾气的跟他反覆拉扯着锦被。
一个要对方接受现实,一个则努力的逃避,两方都很尽力,特别是冉云启,死死的拽住被子,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憋得满面通红,真不知道他要搞什么东西,莫子修手下一个用力,只听刷拉的一声,终于把那碍眼的锦被给扯碎了,霎时间棉絮飞舞。
……
冉云启傻傻的拿着一截破布,爬了起来,猝不及防的场景,就这样撞入眼帘。
对方身上那些斑斑点点,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肩头上的牙印,那肯定不是什么冥界流行的图案,不用想也知道,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而且还多半是他主动得……
“咳……”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别过眼去,绞尽脑汁儿的组织着语言,好半晌才开口解释。
“子修……那个……我当时应该是中了药,不是有意的。”
“真的对不起,没想到会这样……我……那个,我很抱歉。”
“你就当没发生过吧……”说归说,一股脑的道歉,但就是不敢看对方的表情,他只知道自己越说,周围的气压好像越是低沈了起来。
“你……忘了吧……”
“忘了?”听到这裏,已然不能忍了,莫子修心头腾的燃起一股怒火,一把扳过他的肩膀。
“如果是柳无弦,赫连律发,你就巴不得是不是?看到是我,让你很失望了?”
“不是……”怎么又扯到那些地方去了,根本就不是在谈论这个问题,冉云启咽了口唾沫,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方一指自己身上那些痕迹……
“你想吃了不认账?想不负责?师兄,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儿美。”
“我告诉你,休想!”
这番义正言辞的追责,让冉云启很尴尬,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嘛了,一只手捏着床单,一只手不停的绞着自己的青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把自己揪成个秃子……“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子修,我真的是中了药……不是故意的……污了你……真的很抱歉……”
一把青丝都缠在了五指间,在冉云启无意识的情况下打结,绕成一团乱麻,就像他的脑子一样。
除了完蛋了,怎么办以外,这样的问题充斥在头脑中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把被他祸害完了,他又抓了另一边顺滑的发丝,打算将它们胡乱纠缠在指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嘛。
但好像手上有事情干,就可以不用面对关键问题了一样。
“别弄了!”
莫子修看不下去了,将那可怜的头发,从对方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不容拒绝的,长臂一展,便将那个笨蛋带进了怀中。
冉云启手裏一空,心跳也跟着漏掉半拍,随手又揪了一块布在手裏,这次却是紧张得,连牙都用上了,像是要把那块布咬烂一般。
用牙齿磨着,捏着布的手指都泛了白……“师兄,你能不能消停点儿,我衣衫都要被你咬坏了。”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轻闻言冉云启才细看了一眼手中的布,知道了原来那是莫子修衣衫的一角,便不再对其施暴。
转而认真的抠起床沿的雕花来,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把雕花全部抠掉,好像变成了他的人生目标,没有比这个更重要更紧急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