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琼苞碎(2)
在皇宫万千灯火的映衬之下,
崔德音乖巧白凈的小脸转了过去,毅然决然的往前走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崔德音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
双手不断磋磨着手心。
终于,拐过最后一个街道,
崔德音看到了陈灵儿为自己准备的马车。
马车上边站着一个车夫,
崔德音还未开口,
那人便道,
“可是崔小姐?”
崔德音正色,
“正是。”
崔德音这才发现,
原来这车夫竟是一个女子。
“时间太过紧急,
还请小姐马上上车。”那女子装扮成了男人的样子,
但面对崔德音时说话的音色还是女子的音色。
崔德音急忙上车,那女子调转车头,大雪纷飞之中,一辆马车慢慢消失在长安的街道上,
只留下了一串串脚印和马蹄印。
崔德音上了马车之后,才发现马车内还有另一个人。
那女子抱臂行礼,朝崔德音介绍自己。
“我和外面的女子是双胎,是小姐吩咐来照看崔小姐的。”
“原想着只让阿然一个人来,
可是念到长安这些天实在太过寒冷,陈小姐不放心,便让我也跟着来了。”
崔德音在对话中知晓,眼前的女子名为阿莲,
是姐姐,
外面驾车的女子是阿冉,是阿莲的妹妹。
“我们会一直护送到崔小姐到苏州,
到了苏州后,也会保护崔小姐。”
“谢谢你们。”崔德音眼神清冽如同清泉。
阿莲笑道,“这是我们该做的。”
“崔小姐穿的实在是太少,马车上有我们为崔小姐准备的大氅,夜已经深了,崔小姐先睡一觉,等醒来过后,我们就能到城外了。”
“现下城门关了,你我如何到城外?”崔德音接过阿莲手中的大氅,披在自己身上。
“陈小姐联系了人,会放我们一程的,崔小姐不必担心。”
崔德音应下,连续多日的劳累让她的眼皮越发沈重了起来,她依靠在柔软舒适的靠枕上,安静的睡了过去。
阿莲又将自己身上的衣裳盖在崔德音身上,她掀起窗纱的衣角,感受着外面肆虐的风雪,对着阿然道,“你进来暖和一会吧,换我来。”
说罢,阿莲轻轻起身。
马车缓缓停下,阿然脱下身上裹着寒意的衣裳,递给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接下来,便是水路了。”阿然低声。
阿莲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我们马上就到苏州了。”
“对了,”阿莲想起些什么,“陈小姐说了,崔小姐怕冷,一会你把车上的窗户关的再紧一些。”
阿然道了一句好,然后起身。
崔德音温柔娴静的睡颜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阿然还楞了一下。
终于想起自己姐姐的叮嘱,阿然关紧窗户,这才把视线放到了安静睡觉的崔德音身上。
崔德音虽然穿了一身宫女的衣裳,还盖着大氅,可还是遮盖不住她的妖娆之姿。
因大雪和大风而有些微红的面容也显得娇艷可爱,让人移不开眼睛。
阿然默念着什么,而后斜斜的靠在另一旁,闭上了眼睛。
此时,东宫内。
秋水早在崔德音走向自己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可为时已晚,她的口鼻早已经被帕子捂住。
崔德音准备的迷药少说也得昏迷一晚,可秋水武力高强,更何况她是赵景湛派来保护崔德音的,身上自然带着些武器。
等她的意识由昏迷变为朦胧之时,秋水颤抖着身子,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
所幸崔德音只是脱下了秋水的外衣,并没有发现秋水藏在裤子裏的匕首。
秋水右手颤抖着,将那把匕首直直的插入自己的大腿。
疼痛瞬间从大腿处遍及全身,秋水的额头马上就布满了冷汗,鲜血也将她的衣裳沾满了血色。
秋水脑中昏昏涨涨,却还是记得自家太子妃和自己换了衣裳。
若是仅仅只是一身衣裳也就算了,秋水知道,最坏的结果便是自家主子交代好自己的事情。
太子妃离开了。
秋水知道,若是在自己的照看下,太子妃失踪,即使自己是在被下药的情况下失误,等主子回来之后,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秋水用尽全部的力气起身,她必须要在东宫其他人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将信息传递给主子。
可她现在穿着崔德音的衣裳,且不说姿势怪异,腿上还立足和血,单单太子妃一人不在宫中这件事就让她难以应对。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
“姐姐?”夏云轻声。
秋水仿佛久旱的人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发出声音。
夏云隔着朦胧的纱幔,看那衣裳是太子妃的,刚要行礼,却发现太子妃躺在地上。
就在她掀开纱幔的时候,竟然听到了秋水的声音。
“夏云。”秋水耗费了大量的力气,再加上药性,她感到浑身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姐姐,你怎么在这,你这是怎么了?”夏云本来被崔德音派去了陆瑶那,陆瑶想着太子南下,崔德音一人在东宫也是无聊,便又让夏云回了东宫。
夏云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许久都不见秋水回来,自然是以为秋水还在殿内侍奉崔德音。
可谁知她来到东宫之后,发现东宫竟然安静的只能听见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
“太子妃,她……”秋水眼皮沈重,于是她紧紧攥住腿上的匕首,更加用力了些,“太子妃走了,快些告知主子。”
“姐姐!你的腿!”夏云焦急,眼裏泪花涌现。
“快,去我屋内用烟火告知殿下!”秋水忍着腿上的疼痛,用力将夏云往门口的方向推。
夏云踉踉跄跄的起身,往两人的住处跑去,她颤抖的从床下拿出烟花,跑到院子中,点燃。
烟花在空中绽放出美丽的弧度,划破了天空原本的寂静。
东宫一隅的陈灵儿原本闭着眼,听到烟花响起的声音之后,不可置信的睁开眼。
她知道,自己不能拦着赵景湛的人,若是拦着,也许崔德音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出去了。
陈灵儿摇摇头。
看来崔德音这次的离开,是有些困难了。
可是她也为崔德音规划了好几条路线,阿莲和阿冉两姐妹也会随机应变。
更何况,陈灵儿相信,崔德音聪慧,定不会让赵景湛的人寻到。
窗外的雪花下的飘飘扬扬,将整个东宫都染上了白色。
此时,在路途中的赵景湛正与崔善商量着对策,忽的萧长清焦急的走进,甚至忘了行礼。
萧长清是赵景湛的侍卫,处理的几乎都是赵景湛的私事,崔善没有偷听别人私事的习惯,于是识相的移开了。
谁知赵景湛在听完萧长清的话后,身体狠狠僵住,一双凤眸暗的像是隐藏在了夜色之中。
饶是崔善看到赵景湛这反常的样子,也忍不住询问,“发生何事了?”
赵景湛没有回答,崔善还以为是两人的计划被别人知晓,崔善皱眉,“难不成……”
赵景湛唇角带笑,漫不经心的开口,“音音跑了。”
赵景湛说这句话的时候,平淡的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若不是察觉到了赵景湛眼裏的怒火和失望,崔善当真以为是这样了。
“怎么会这样?殿下没有和阿音好好谈谈吗?”崔善愠怒。
赵景湛望向崔善的目光平静却带着威慑力,“当然是谈好了。”
赵景湛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喃喃,“看来,还是我太过怜爱她了。”
“殿下打算怎么做?若是阿音的消息传到陈家,难保……”
“所以,我会亲自把音音带回去,然后好好看着她,”赵景湛英挺的眉宇越拧越紧,“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孤的身边。”
说
罢,赵景湛把手中的地图交给崔善,“这裏就交给你了,我最迟不过五天就回来。”
“殿下,”崔善沈默的抿唇,“殿下曾说过,会用真心待音音。”
“希望殿下一直记得这句话。”
崔善说完这句话后,赵景湛的周身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可惜我的真心换不来真心。,如果这样,我会舍弃掉真心。”赵景湛淡淡的解释了一句,随后便驾着马离开。
崔善手越握越紧,看着赵景湛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不禁一凉。
崔德音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