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玉炉寒(3)
“婚姻大事,
自然是全凭父母做主了。”王嬴面色平静。
“我没想到阿嬴你竟然是个如此呆板的人!”崔宵征惊讶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嬴。
“难不成阿赢你长到这么大,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女子吗?”
王嬴冷抿的唇线优越,
凉凉的看了崔宵征一眼。
“我不和世子一样,得女子的喜欢。”王赢话虽平静,
可崔宵征却听出来了些什么。
他从小就更喜欢和女子在一起相处,
可无奈由于身份的原因,
他便在长安城中留下了一个纨绔浪荡的名声,
纵使他不愿,
可是他别无选择。
“对呀,
我当然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崔宵征气势弱了些。
“我记得你也十八了,
马上就加冠了,
正是因为你是阿征的朋友,所以我才上心了些。”
崔德音看着两人,笑笑,“等过段时间我见到皇后了,
我会寻个理由和皇后提起此事,让皇后帮忙註意一些的,长安城中未出嫁的贵女很多,阿赢容貌才能出众,
定是能得她们的欢喜。”
王赢嘴唇动动,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听见自家姐姐夸自己的好朋友,崔宵征却不乐意了,
他掐着腰,
愤愤,“姐姐怎么不夸我,
我也很是得女娘们的喜欢。”
“我正要说你呢,你倒是提醒我了。”崔德音语重心长,“先不说你是崔家的孩子,只要你是个男人,就应该负责任。”
“我什么时候不负责任了?”崔宵征一头雾水,身边的王赢却哼笑了一声,“七日前,你在福来楼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小馆,你还抱住人家不撒手,说要娶人家。”
崔宵征羞红了脸,急忙跳起来去捂住王赢的嘴,却不想被王赢一把拽住手腕,然后正色道,“当时阿启也看见了。”
王赢很是骄傲的看着崔宵征,心情十分愉悦。
“怎么,我喜欢小倌,阿赢怎的比我还高兴?难不成,阿赢比我更喜欢他?”崔宵征气急败坏,开始胡言乱语。
“好了。”崔德音无奈的笑笑,“所以,阿征你是……”
“姐姐,我是男子,自然是喜欢女子的,你不要听阿赢胡说八道!”崔宵征对王赢翻了一个白眼,气冲冲的和王赢隔开了一段距离。
“无论是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做出的承诺一定要兑现,切记不可做一个负心人。“
崔德音这才把话题拉了回来,“不过,再过一段时间,皇后就要为早逝的三皇子去祈福了,那就等过段时间再说吧。”崔德音状似随意。
王嬴白皙俊美的面容掺杂着什么,声音濯濯如泉,“那就先谢谢太子妃了。”
崔德音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也就没了取笑的心思。
进入四月后,自己经常犯困,于是便让两人离开,自己休息去了。
崔德音怀孕之后鲜少做梦,可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怀了双生子的原因,竟然没有睡好。
梦裏的血殷红,银色的剑直直的没入血肉,肩膀处的疼痛让人痛不欲生。
崔德音忽的惊醒,捂着心口喘息。
已是黄昏十分,崔德音定了定心神,拿着佛书,为肚子裏的孩子祈福。
夏云推门而入,轻声道,“殿下来信,说是五日后便能回到长安,届时陛下为殿下准备了庆功宴,但是殿下拒绝了。”
崔德音哼笑一声,她何尝不明白赵景湛的意思。
无非是告诉她,他一心想要见到自己,甚至连自己父亲的面子都不给了。
崔德音道,“我怀有双生子的消息可曾写信告知殿下?”
夏云摇了摇头,“殿下说不日后他就回京,有什么事情不妨回京再说。”
夏云见崔德音没有回覆,试探的开口,“可太子妃怀有双生子一事毕竟是大事,不妨写信告知殿下?”
“当然了,就跟殿下说,我怀有双生子,最近无聊的很,因此阿征和他的朋友经常入宫陪伴我。”
崔德音笑笑,“就说我很是开心。”
夏云犹豫着点点头。
五日之后。
太子赵景湛为了赈灾,南下临安四月,终于在今日回京。
皇上挂念自己的儿子劳累多日,于是特意在宫中为其举办接风宴,却被太子以不宜铺张浪费为由所拒绝,太子此举,更是赢得了世人的称讚。
东宫的所有人都知晓太子殿下今日要回来,于是夏云一早便把崔德音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崔德音起身,夏云便走到崔德音身边为她梳妆打扮。
“穿那一身紫色的吧。”崔德音吩咐,“我记得殿下喜欢紫色。”
夏云以为崔德音终于是想开了,面露喜色,“太子妃肤色白皙似玉,紫色更显雍容华贵,太子妃穿上定是好看。”
原本崔德音是需要跟着皇帝等人去迎接赵景湛的,可是皇后体谅她身子重,便主动和赵修提起说让崔德音在殿内等候即可。
赵景湛赶到东宫,见到的便是被这幅场景。
自己的太子妃伸出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指尖还透着淡淡的粉,正认真的给怀裏的成翼梳毛。
“音音。”赵景湛走过冰冷的石阶,站在殿门口,身形若静默的山。
“殿下回来了,站在外面作何?”崔德音面色微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赵景湛。
崔德音的声音清婉,见赵景湛还未有所动作,这才抬起了眸子。
少女的眉眼晶亮,面色红润,红唇微动,身上若有若无的笼罩着灿亮的光彩。
赵景湛忽的心一颤。
他玄玉般的眸子凝望着崔德音凸起的小腹,朝崔德音走了过去。
男人的身影几乎要将自己笼罩住,崔德音不满的皱眉,再抬眼,自己却已经被赵景湛抱了起来。
“地上凉,为何不坐在床榻上?”赵景湛身上清冽的气息传来,崔德音的呼吸变得热了些,指甲紧紧扣住赵景湛的衣袖,嘟囔,“不是有垫子吗?”
赵景湛没有理会崔德音,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上之后,便垂着眸子盯着崔德音的小腹。
崔德音鲜少见赵景湛有这种状态,一时间竟慌乱了起来,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一直盯着我作何,难道殿下就没有旁的事情吗?”崔德音这句话的意思是催促赵景湛离开,她几个月没和赵景湛相处,突然的亲密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音音,你有没有良心?”赵景湛抿着唇,抬起手摸了摸崔德音的脸,“我几个月未曾回来,难不成你不想见我吗?”
“殿下知道答案,何故还要问我?”崔德音道。
“殿下别再看了。”眼见着赵景湛的脸就要贴在自己的肚子上了,崔德音恼怒的开口。
“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他的存在有我的一份功劳,我是他的父亲,我为何不能看?”赵景湛瞇了瞇眼,有些不满。
崔德音容颜娴静,被赵景湛不要脸的话羞红了脸。
“这段时间,他可有闹你?”赵景湛的大手宽阔,仿佛带着力量一般,轻轻抚摸崔德音的肚子。
崔德音扬起下巴,娇俏,“我每日都带他散布,晚间还会带着他念书,他定是知晓我的不易,这才没有闹我。”
“音音如此厉害,倒显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了。”赵景湛柔声,“现在我回来了,以后这些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崔德音心绪如麻,指甲扣着衣角,不知作何反应。
赵景湛知晓崔德音许是不乐意和自己相处,于是道,“太医也曾说过,孩子未出生的时候,父母都应该上心,这样他们就能感受到被父母重视的感觉,孩子的长相也就比只有父亲或者是母亲陪伴的孩子更为优越。”
崔德音虽然不想和赵景湛相处,可是为了自己腹中孩子的容貌,也咬着唇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未曾和殿下提起,”崔德音酝酿着开口,“我总觉得我的肚子比寻常月份的妇人要大一些,阿征给我找了宫外的郎中,说是……”
赵景湛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说是双生胎。”崔德音道,“可是,世人说双生胎是不祥的预兆。”
赵景湛心口一紧,心裏却不是想的这件事。
他只想,自己的小青梅身子本就娇弱,平时的小打小闹都能让她哭好久,一个孩子也就算了,为何是两个?她这段日子,该受了多少罪?
“两个?”赵景湛抬眸,不期然便对上崔德音有些湿润的目光。
崔德音纤长的指尖拨开赵景湛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忍着肩膀处传来的酥麻感,嗯了一声。
崔德音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心裏的情绪浓重化不开。
“音音不必担心,我们的孩子会平平安安的降生和长大,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他们便会好好的。”
崔德音抬眼,这才好好的看了赵景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