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面好(1)
脑中的那根弦应声而断,
崔德音几乎要丧失了自己的理智。
这件事情,为何陈灵儿也知晓?
若是真的如同她所说的那般,想要跟自己站在一起,
那么她之前对自己的不友好又是为了什么?
崔德音感到身心俱疲,这些问题好似将她折磨的有些意识不清了。
“让她离开。”赵景湛自然是察觉出了崔德音的的不对劲,
冷声吩咐。
“陈秀女先自行离开吧。”崔德音有气无力,
“我有些乏了。”
“你的诚意我已经知道了,
可陈秀女毕竟需要拿出一些更值得让我相信的东西不是吗?”
崔德音轻笑,
好似也在嘲讽着自己,
“毕竟人人都有一张嘴,
这世间的事情纷繁错杂,
若是所有人的话我都会相信,
那我此刻便不会站在这裏了。”
“姐姐且等些日子罢,”陈灵儿心裏苦涩,“我会做出一些行动来,让姐姐这段时间,
至少落个清闲。”
推门声再一次响起,崔德音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终于落地。
明明不到半刻,可她却清晰的感知到后背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浸湿。
“殿下还要这般欺辱臣女多久呢?”崔德音平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看到臣女这般孤立无援,受人欺骗,殿下心裏可有一点欢愉呢?”
赵景湛沈声,“崔德音,
你在说什么?”
可是崔德音却如同没有听到赵景湛的询问一般,
自顾自的开口,“事情到了这种地步,
也该有个了结了。”
赵景湛察觉出了崔德音的不对劲,男人眼睛微微瞇起,“你想做什么?”
“臣女要做什么和殿下无关,殿下只需要知晓,臣女做的事情,只当是为了臣女的父亲,对殿下没有一丝的坏处。”
听完了陈灵儿的一番话,崔德音心中想开了。
现在的她被皇后骗进宫,被赵景湛玩弄在股掌之中,主动权都掌握在了其他人的手裏。
可她生来就不甘心屈居人下,定不会受着这些。
只有主动出击,才会为自己夺得一份希望。
雨水击打窗户的声音渐渐消散开来。
不知不觉之间,夜色渐渐的浓了起来,长安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却仍然是一幅繁华的景象。
“我刚刚说的那些,你可都记清楚了?”萧长清乔装成一个贵公子,开口道。
“听清楚了,贵人只管放心便是。”一个男子身穿一身粗麻制作的衣裳,止不住的对萧长清点头哈腰。
“公子,您看?”
那人这才把视线移向了一旁斜靠着的男人。
男人一身紫衣,头发用玉冠束起,手上的玉扳指彰显着他身份的不凡,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男人的矜贵。
赵景湛甚至都没有把视线移向那个方向,他就淡淡的坐在那裏,狭长的凤眼满含着多情,註视着窗外。
街上人流如织,灯火通明。
摊铺如此之多,可是赵景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摊子。
一个做糖人的摊子。
崔德音总是喜欢那些甜的发腻的东西,可他虽然嘴上说着厌恶,每次看到少女拉住自己的衣袖,还是会领着她出宫。
那时两人好似对彼此毫无顾忌,只是肆意的享受着当下的时光。
回忆因为掺杂着甜蜜,以至于赵景湛嘴上不知不觉的便带上了一些笑意。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还是萧长清忍不住提醒了他。
赵景湛这才又恢覆了他往日裏那副清冷深沈的模样。
“陈小姐应当马上就会来了。”萧长清低声。
“阿苏。”赵景湛皱眉,将身旁还在困倦中的腾越苏唤醒。
赵景湛想要得知陈灵儿的真实身份,将这件事情告知腾越苏之后,腾越苏竟也想凑个热闹。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幅场景。
察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萧长清迅速的反应过来,带着那男子躲到屋内的密室中。
腾越苏也正襟危坐了起来,还顺带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谁知推门而入的陈灵儿甚至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太子殿下。”今日的陈灵儿似乎比那日与崔德音相见的时候多了几分冷意。
“你怎么知道会是我”赵景湛饶有趣味的问出声,眼底的冷漠却怎么也化不开。
“消息快速如太子殿下,还有,这般关心崔小姐的人,阖宫上下,也就只有殿下了。”陈灵儿不紧不慢。
“我知晓殿下今日请我来所为何事。”
“无非就是想要得知我的动因罢了,以及我为何要接近崔小姐,”陈灵儿的声音带着些冷意,“我还知晓,若是殿下不满意我的诚意,今日我就会死在这裏,尸骨无存。”
腾越苏挑眉,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死之前还这般狂妄自大的人。
腾越苏心想,虽然他们的太子哥哥会怜香惜玉,可是也得看这对象是谁。
若不是音音妹妹,赵景湛脑子裏剩下的只有杀这一个字了。
可是陈灵儿的下一句话,却让腾越苏瞪圆了双眼。
甚至连一向冷静自持的赵景湛,面上的神色也带了些茫然。
“崔秀女。”今日一早,陆瑶身边的嬷嬷就来了沧浪阁。
毕竟几日之后就是秀女大选了,崔德音还以为是陆瑶要嘱咐自己一些事情,还有便是继续催促自己早日与赵景湛同房。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嬷嬷屏退了夏云和秋水,将崔德音拉到屋内,见四周没人,这才开口。
“娘娘的意思是,崔秀女和太子的那件事情可以缓一缓。”
崔德音楞住,“为何?”
明明前些日子才吩咐了人来催促自己。
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会感到疑惑不解。
那嬷嬷先是嘆了口气,而后娓娓道来,“皇后娘娘最近这几天心神不宁,崔小姐是知道的,再过几天……”
嬷嬷顿住,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三皇子的忌日。”
“三皇子是
皇后的头胎,生他的时候本就费了诸多精力,可谁知,平日裏健康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却染上了恶疾,以至于皇后还没有见他一面……”
谈起当年的事情,崔德音也是为陆瑶感到遗憾。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平安幸福的长大呢?
“娘娘这几天心神不宁,昌平郡主听说了这件事情,主动请了大师来看。”
“秀女知道,昌平郡主是娘娘闺中好友的女儿,娘娘自是相信的。”
“那大师说这段时间,因为娘娘的意愿太过深,以至于将自己的身子弄得疲惫了。”
“大师的意思就是,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先放下,先请皇后娘娘把精力放在三皇子身上,最好出宫为三皇子祈福。”
“娘娘应下了这件事情,说是等秀女册封太子妃之后再行出宫,这样秀女也好求一下子嗣。”
嬷嬷安慰的抚摸崔德音发丝,“这样也好,每年的这个时候,娘娘心裏总是挂念着三皇子,谁劝也没有办法,这样一来,秀女也可以轻快些。”
“毕竟秀女大选上,太子妃之位,一定是小姐的。”
“到时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崔德音应下,而后两人又关切了一番,随后崔德音吩咐稳重一些的秋水将嬷嬷送走。
将人送走之后,崔德音沈思,这件事情定是没有嬷嬷说的那般轻巧。
前些年,皇后每到这个时间也会心情不佳,连着好些日子都不见人。
为何那昌平郡主前些年不寻什么大师,今年却有了这般心意?
崔德音心裏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件事情,不会是赵景湛做的吧?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一股脑的把所有的不满都倾泻了出来,那时男人沈默的表现。
崔德音说完之后就已经后悔了,可谁知赵景湛却没有像往常一般戏弄自己,只是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便离开了。
而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来寻自己。
这样想想,虽然赵景湛一直戏弄自己,可是却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崔德音觉得,赵景湛就像是一个幼稚的孩子一般,做出来这些事情……
只是为了博得自己的註意力。
崔德音想到这裏,急忙摇摇头。
想什么呢崔德音!他可是赵景湛!
那日东宫的血蔓延至院子内,同样也蔓延到了自己的心裏。
崔德音可以肯定赵景湛至少现在不会杀了自己,那么她就应该竭力扮演好一个合作者该有的态度便是了。
想到这裏,崔德音心裏有了些想法。
“我需要这些……”崔德音将自己的衣袖微微弯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还系着红色的绳子,是一年前弟弟为自己祈福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