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帘香(3)
崔德音表情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兄长怎的会不信呢?”
崔善敛着眉,他的沈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见到崔德音之前,崔善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赵景湛。
很明显,
男人对于他的提前到达怀着一些不满,但是由于诸多原因,
他没有表现出来。
“崔善,
你清楚你来这裏是做什么的吗?”赵景湛双眉一撇。
“自然是清楚的。”崔善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裳,
赵景湛就已经在这裏等着他了。
“你既然清楚你要做什么,
为何不按照我们原本商议的时间?”赵景湛步步紧逼,
没有留给崔善一丝退路,
“为何这样做?”
“在来的路上,
我收到了太子妃写给我的信,
信中的内容,殿下想来是比我还要清楚的。”崔善盯着赵景湛,一字一句,“殿下在担心什么,
臣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也就担心什么。”
“我已经因为诸多事情对不住太子妃了,我不想再错下去了。”崔善神色淡淡,内心却早就已经翻江倒海。
“你最好是这样,若是让孤发现,
你有了别的想法。”赵景湛的眸光在崔善被泥土弄臟的衣角处短暂停留,“你李家的仇能不能报,就看你了。”
“兄长?”崔善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温和的对着崔德音笑笑。
他之所以会问出这个问题,
自然是觉得崔德音嫁给赵景湛受了委屈。
若不是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和崔德音青梅竹马的应该是自己,甚至,
娶崔德音的人,也绝对不会是赵景湛。
可是错误的事情已经发生,落在他身上的重担让他别无抉择。
“兄长还未与我讲清楚,你与殿下到底商议何事?”崔德音眉眼间都是好奇。
崔善眉眼舒展,笑着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给了崔德音听。
“兄长的意思是……”崔德音嘀咕,“你是为了崔家,这才答应了殿下的请求?”
崔善没有犹豫的点头,即使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并不是如同崔德音所说的那般,但是现在的情况,他无法将自己的过往揭开摆在崔德音面前。
“音音为了这个家,受了不少委屈吧?”崔善面上仍然浮着浅浅的笑意,“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是不能让妹妹独自一人承担这些。”
“其实,兄长不必做这些,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崔家。”崔德音思索了一会,认真的开口,“兄长本就有自己所热爱的东西,不应该被这些世俗之事所烦扰,我已经长大,崔家也有主心骨,若是父亲在世,定也是希望看到兄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
“而不是为了这个家还有我受委屈。”
崔德音一鼓作气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这才感觉好些。
放在之前,她是不敢将自己的心裏话说出来的,无论是长久的不相见让她感到陌生,亦或是这种被关心所强加给她的愧疚感。
“兄长,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崔德音面容荡开一个笑,好似融雪迎春,“我现在过的很好。”
“殿下虽然会因为我之前做的事情,时不时的怪罪于我,可殿下毕竟与我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在我嫁给他成为太子妃之后,也并没有折辱我,反倒是对我很好,甚至比之前我和殿下相处的时候还要好。”
崔德音这些话都是掏心掏肺,虽然赵景湛之前对她也是极好的,可与现在相比,过去的好总带着些漫不经心的随意,但是现在却是完完全全的在意和上心。
崔德音和赵景湛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也算是摸清楚了赵景湛的脾气。
虽然男人总是嘴上说着要让自己怎样,可是每当到了那个时候,让步的还是赵景湛。
崔善听罢,歉意的笑笑,“是兄长多想了。”
而后他喃喃,“毕竟你们两个青梅竹马,他怎么舍得让你难受。”
崔德音没听见最后那句话,只当是崔善不想跟自己说,所以她也没有再问。
“音音这段时间便好好带在院子裏,山匪的事情自有我和殿下去解决,音音不必担心。”
“兄长长途跋涉从长安来到锦官城,也应该註意身体才是,万万不可因为这些事情坏了自己的身子。”崔德音一本正经的叮嘱。
崔善看着如今站在自己眼前,面容白皙精致的崔德音,有一瞬竟觉得两人回到了幼时无忧无虑的年纪。
他楞怔,刚想伸出手,像过去那般摸一下崔德音的头发,却被崔德音一下闪躲开。
“兄长?”崔德音也惊讶于自己的反应。
原来,自己已经对崔善到了厌恶态度?
崔善的手顿在半空中,良久才反应过来,他淡然的放下手,解释道,“还记得音音之前像一根小豆苗,比兄长矮了很多。”
崔善笑笑,“谁知转眼一瞬,音音竟也嫁人了。”
“说起此事,音音也有话要说了。”崔德音掩面而笑,“兄长大我几岁,现在竟是没有要成家的打算吗?”
崔善楞住,半响才笑着摇摇头。
“兄长这话,音音可就不信了,兄长容貌出众,人品也是极好的,怎的会没有小娘子喜欢兄长?”
崔德音有意把话说的亲密些,想弥补自己刚刚那一躲造成的两个之间的尴尬情绪。
“原本是有的,我与她出身相当,性格相似,可是,”崔善苦笑,“我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崔德音的无心一句话反而惹起了崔善的伤心事,崔德音有些不好意思了。
“兄长还年轻,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也许不会了。”崔善此时的神情却如同大悲之后的平静一般,“她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
崔德音倒是很想见一见兄长喜欢过的女子,可是时间不等人,这次大约是问不了了。
两人一同走出去,崔德音便看到赵景湛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正仰头欣赏着天边的一弯明月。
见崔德音走到自己身边,赵景湛拢了拢崔德音的衣裳,“都说清楚了?”
崔德音嗯了一声,随后也帮赵景湛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赵景湛微不可查的对着不远处的崔善挑眉。
崔善明白了些什么,忍着心头的不快,行礼朝两人告别。
崔善走了之后,崔德音急忙拉着赵景湛进屋,然后半蹲在他身前,“我看看殿下眉间的伤好了没有。”
赵景湛坐着,任凭崔德音摆弄自己的脸。
见原本的伤痕淡去甚至消失不见,崔德音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责备赵景湛,“郎中都说了,殿下喝药的这段时间,尽量少饮食虾类还有酒水。”
“殿下怎的自己还记不住?”崔德音嗔怪。
“你不是在我的身边吗?”赵景湛不以为然,握住崔德音的手,细细的揉弄。
崔德音也不知道为何赵景湛这些日子总是喜欢捏自己的手,在那种事的时候,喜欢捏自己的肚子,明明她肚子上的肉也不是很多。
赵景湛这幅不在乎的样子让崔德音很是气愤,她故意和赵景湛反着说,“那我以后若是不在殿下身边怎么办,殿下还是要自己记得这些。”
“你是我的妻子,为何会不在我的身边?”赵景湛黑眸沈着,不悦的看着崔德
音。
“殿下……”崔德音知道说出这些可能会让赵景湛不高兴,但是她还是说了。
“殿下和我是合作关系,等我们达成了各自的目的,殿下就没有想过找一个殿下真正喜欢的人共度余生吗?”
“怎么,你想过找个除了我之外的人共度余生?”赵景湛被气笑了,“崔德音,你可真行。”
说罢,赵景湛冷漠的起身,没有留给崔德音一个多余的眼神。
留下崔德音在原地楞怔。
难道她说的不对吗?两人本就是合作的关系,等到分道扬镳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
虽然这样想,可是崔德音观察赵景湛的神情知道他很生气,自然不敢把自己的想法再说出来了。
崔德音嘆了一口气,决定去哄哄他,毕竟现在两人是不可分割的关系,若是有些事情上赵景湛不打算配合,崔德音也没有办法。
直到两人躺在床榻前,赵景湛都是一副黑脸的样子,让崔德音反而更加不敢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