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处处金碧辉煌的g0ng廷满目素白,灵堂之上,丧幡飘动,哀乐齐奏,人人皆穿白衣,面容凄哀。
皇帝一夜之间痛失长子,头发花白了一半,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但仍为长子强撑着打理丧事。
几位皇子也守在旁边,气氛压抑。
楚承熙穿着一身素白,脸上憔悴的狠人也消瘦了不少,本来就小巧的脸蛋,现在更是瘦的令人心疼,好似暴雨之后的雪白茉莉,浑身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虽说……这么想有些不地道,但在场所有的人看到小皇子的瞬间,脑海中立马浮现了一句古话,那就是——
人要俏要带孝。
“殿下,你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了,滴水未进,饭也没有吃,再这样下去您的身t熬不住啊,去休息吧。”旁边的鱼跃担心道。
楚承熙像是没了魂魄一般愣愣的也不回话。
好像他的心也跟着大皇兄的si一起走了。
鱼跃看得眼眶一酸,带着哭腔祈求道:“殿下,您去休息吧,生者已逝,不可回头呀。”
楚景曜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手腕:“赶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你不会想跟着他一起走吧?”
“是啊,这都是命,现在你只有好好的活下去。”楚永真也说。
楚永焱急得团团转:“他si了你怕什么?还有我们陪着你。”
楚承熙恍然回神。
“……你们怎可和太子殿下相提并论?”
虽然话很气人,但他总算回了神,。
“就算无法相提并论,你也只有我们了,”楚景曜m0了m0小皇子的脑袋,“难道你就不想借我们的手查清楚,太子殿下到底是不是真的si于蛮族之手?”
楚承熙怔了怔神。
沉默了一会。
“鱼跃,带着你们家主子去休息。”
鱼跃连忙想要去扶楚承熙的手:“殿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楚承熙就被他轻轻推开。
“不用,我还没有那么娇弱。”楚承熙叹了口气。
望着自家主子挺直瘦削,孤高寂寞的背影,鱼跃忽然觉得原本的小皇子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太子殿下的si当真给他带去了极大的改变。
趁着休息,g0ng里的太监g0ngnv们在茶厅里议论纷纷。
“那风族领地旁边的金族担心我朝和风族联盟后,便会合作吞并他们,所以就在半路上设伏杰杀了太子殿下。金族喜欢驱使猎物,便用野狼袭击。太子殿下,殿下真是可怜,连个全尸都没有啊。”
“这下二皇子肯定是稳坐东g0ng之位了。”
“是啊是啊,你想三皇子平平无奇,四皇子和五皇子都身有疾病,六皇子没有二皇子家世卓绝,七皇子又是外族之子,想来想去,大皇子si了之后,这皇位一定会落在二皇子的头上啊。”
楚承熙本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却听见这些长舌的太监g0ngnv叽叽喳喳,心情不由更坏了。
“你们可真是胆大包天,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把舌头割掉。”
太监g0ngnv们见是他来,惊慌失措,连忙跪地求饶。
“奴婢们失言,还请殿下恕罪,还请殿下恕罪!”
楚承熙冷寒着一张脸:“我皇兄尸骨未寒,你们却在这里说三道四,来人把他们拖出去。”
“六弟弟你怎么如此鲁莽?像你说的,现在皇兄尸骨未寒,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般喜怒无常的样子,小心伤了自己的身子。”楚天禄跟着走进来。
楚天禄也知道楚承熙跟大皇兄的关系素来极好,担心他悲伤过度,所以跟在他的身后,却没想到祸水东引,楚承熙本就不开心,一腔怒火烧在了他的身上。
楚承熙冷笑道:“伤心过度?是,太子殿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人人都伤心不已,怎么我看二皇兄你却气定神行,眉眼之间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呢,还隐隐有些胜券在握的肆意呢?”
“楚承熙,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你的气不要往我身上撒。太子殿下之si乃是意外,这是御医得出的结论,连陛下都认同,你在这里想说些什么?你再口出乱语,担心引火烧身。”
楚天禄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见自己的一番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声音冷y,眼神也冰冷下来。
“呵……太子殿下都走了,我还怕引火烧身?”
小皇子凄然一笑。
楚天禄看他连斗篷都没穿一件就冲了出来,脸蛋都冻红了。
他将自己的披风取下,似乎要为他披上。
“活下去的人更应该好好考虑今后的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楚承熙,现在你已经失去了太子殿下这棵大树,你没有依靠了。”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你的面前又有一棵大树,你是靠还是不靠?
没想到这举动彻底把楚承熙给激怒,他把身上那件墨黑se的斗篷,愤然取下摔在地上。
“楚天禄,你不要仗着自己母家有权势就无法无天,这场争斗还刚刚开始,你不是命定的赢家。我不会要你的东西,也不想靠你这棵大树。如果有朝一日被我查出太子之si与你相关,我定然予你不si不休。”
扔下这句话,楚承熙毫不留情离开了。
楚天禄的手慢慢捏紧。
刚刚楚承熙那么说,他却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办法打包票,说跟自己无关。
他是没有动手,但很难把身边的权臣和他的母妃没有动手。
毕竟夺嫡之路,凶险万分,并非他一个人的事。
“走,我们去看望一下母妃。”楚天禄负手无奈道。
希望真不是他想的那样,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但说不清楚又如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楚承熙的选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
世间万物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的si亡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