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下)
那是一个小巷子,陈才光是看着都心凉,他手心裏满是粘腻的汗液,抓着刀柄的手有些滑。
往裏面走的时候路灯越来越暗,有种恐怖的气氛,陈才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在抖,但他担心程舟出事。
他把这个人短信发给他的地址发给警察了,希望他们可以撑到警察过来。
这裏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个恶作剧,但转念一想,程舟不会用自己的手机和他开这种玩笑。
陈才全身毛孔炸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气从后面把他往一个方向拽去,一块布捂住了自己的嘴。
陈才没料到上来就是这么一招,那一瞬间他就屏住了呼吸,但是没用。
昏迷前,他心想,完蛋了。
迷迷糊糊中,陈才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很沈,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听清,那是程舟的声音。
程舟!
陈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在逐渐消散,他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场面乱的他想继续昏死过去。
将近十个人围着程舟,他们打的难舍难分,陈才的眼睛模糊不清,他动了动手指,发现非常困难。
不知道药效什么时候能散。
“程舟。”他明明已经用全身的力气去喊了,但发出来的声音却跟蚊子哼哼一样。
陈才那一瞬间发现自己好像是过来添乱的。
他看着棍棒往程舟身上打去,每一下都像是一把刀扎在自己胸口,他吼不出声音,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来。
程舟每一次闪躲都在玩极限,他手臂还没有好的伤口已经绷开了,纱布上都是侵出来的血。
又有一个人冲过去,被程舟一脚踹开,马上有人补上,程舟躲过一棍子,赤手空拳很快没了优势。
暗黑的巷子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陈才一点点变得绝望,他努力的狠狠憋着眼泪,不想让自己变成什么都不行只会哭的废物。
他渐渐的恢覆了一些力气,但那帮人对付程舟的时候很专註,没有人看到已经醒过来的陈才。
他站了起来,余光裏看到那寒光冲着程舟刺去的影子,那一瞬间陈才的脑袋是空的,他的动作容不得自己反应,好像身体爆发了用不尽的力气往程舟那裏跑去。
好像终于实实在在的尝了一回心臟提到嗓子眼的滋味,是全身麻痹,脑中空洞。
“陈才!”程舟又踹开一个人,稳稳的接住了基本上是飞过来的人,那人奔过来的冲劲儿不小,程舟同样看到了那刀蹭过陈才的肩膀。
陈才总是喜欢穿一些浅颜色的衣服,显得他跟个小孩子一样,程舟没少调侃他,今天陈才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
现在半边肩膀的卫衣被染成了红色。
但更为赤红的是程舟的眼睛,他一楞,像是一只失了理智的野兽。
他不要命是的冲过去将那个人摁在地上,刀在半空中被程舟接住,他像是没有感觉被划伤的指腹,寒光在那人的手腕闪过,程舟划断了那个人的手筋。
想冲着那个人肚子上捅过去的冲动被陈才从后面抱来的动作制止,远处警铃声响起,场面混乱而嘈杂,陈才的意识昏沈,因为疼痛冷汗流了一脑门。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程舟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视线相对,久久无言。
陈才满脑子都是程舟想杀人的样子,他猛地坐起来看着程舟,“那个人……你的手……”他语无伦次,觉得哪个都很重要,却又不知道到底该先问哪一个。
程舟面色看起来疲惫不已,他的语气淡然而笃定,“你喜欢我,是吗。”这不是个疑问句。
陈才楞在原地动弹不得,心臟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垂下头不说话。
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妈嫁了个老赖,生了个孩子,我妈因为那个孩子不肯跟老赖离婚,那些都是追债的人。”
陈才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没说话。
程舟定定的看着他,“我的手机没有锁,刚刚打完了一架,手机落在原地,被他们逮了空子。”
陈才猛地抬起头看他。
也就是说,这群人把自己骗过去然后利用自己堵程舟……
闹了半天,他才是一切祸端的开始。
陈才那双眸子混杂着惊讶,不可置信,自责,懊悔,恼怒,颓废而丧气。
他嘆了口气,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导致嘴唇有些干裂,他能尝出丝丝血味儿,那颗心好像被捅烂了,“我会搬走。”他在程舟那裏好像是一个扫把星。
程舟眼底的戾气闪过,自己麻烦缠身,其实也早就该想过陈才不会接受这样的自己,但还是有种冲动想把人扣下。
自私一点,就像曾经一样。
但他舍不得。
这种情绪不属于他,但他的确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