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2)
“小末……”池树张口时嗓子哑的不像话,不知道是不是受凉了,“都不叫哥哥了么?”他的声音如五年前一样悦耳好听。
再重逢,除了花末身上锐利的抗拒,池树什么也得不到。
那声音像是渗进骨头裏的毒,疼的五臟都跟着绞痛,那颗心臟好像都已经烂了。
“哥哥?”花末清晰讽刺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客厅,来回碰撞,他嗤笑一声,回头,眼角还是不可抑制的红了,他疼的想蹲下来缓一缓。
可是不能。
“我十六岁的时候你摁着我/c/怎么不让我叫哥哥?你把我/c/的求饶直哭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是我哥哥?!”花末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时阴沈的让人身后发凉,“你告诉我你要订婚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还是我哥哥?”
死一样的沈寂,池树看着他,那双眼睛深沈不已,花末在那双眸子裏看到了无比覆杂的绝望和悲凉。
自己无数次像是溺水般沈浸在那双好看的瞳孔中,所有的回忆像是被撕碎的纸片在空中飞舞,花末抓住把它们平摊,可拼凑不齐,裂痕刺眼而模糊。
“所以赶紧滚,三秒钟,我直接动手。”他把行李箱一踹,那行李箱直接飞出好几米,然后“砰”的一声,应声倒地,整个房间回荡着巨响,花末的侧脸阴冷而诡秘,像是一片带着深渊的玫瑰丛林,进去就要被吞噬,被扎个遍体鳞伤。
池树的眼睛却从不曾从花末的脸上离开,像是要把他这么多年没有看过的补回来。
他嘆出一口气,张开手臂,“来。”池树露出了一个花末许久许久都没有见过的微笑,温柔的像是一捧泉水,美好的想让人去珍惜,去拨动。
花末赤红着双眼,感觉有什么要从血管中爆炸开,冲破身体,他死死地盯着池树,感觉口腔裏的肉要被咬出了血。
没有犹豫,他冲过去,抬起腿,把当年的失望和不可置信统统化作力气加了进去,一个推踢,他猛地蹬在人的胸口,池树瞬间退了半米,撞在墻上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噪音,然后支撑不住一般跪在地上。
花末冲过去,池树仰着头看他,眸中似有解脱。
他揪住池树的领子,把人摁在墻上,眼眶红的厉害,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动作却是发狠,与那张精致的脸形成一种反差感,像是一个被毛顺滑精美的狼崽子,獠牙嗑在脉搏上,“你怎么敢一个人过来?”他笑起来的样子美极了,就算是被扯下了花瓣踩在脚下变得稀烂,也依旧高贵妖艷,流出鲜红的汁水,芳香飘散。
“不舍得把嫂子介绍来给我看看?”一刀一刀的双刃剑捅进两个人的心裏,他们好像是在炼狱中为曾经的错误而赎罪的人。
池树是最先顶不住的,他胸口疼的连喘气都断断续续,花末需要发洩,他也活该受这一脚,“没有,”他说,“什么都没有。”
花末笑了,他笑的张扬而放肆,像是一个疯子。
“所以你在这裏讨打是为了减轻罪恶感吗?哥哥。”他仿佛把后两个字嚼烂了吐出来,松开了拎着池树的手,那人栽回墻根,狼狈凌乱,眼底带着深沈到化解不开的悲痛,像是永远延伸下去的夜。
池树张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五年的羁绊纠缠,花末现在炸起全身的刺都是由自己造成的,这种埋入骨血的幽怨和恨不是简简单单用言语就可以释怀的。
毕竟话是他亲自跟花末说的,现在说起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池树缓了一会儿,站起来,他不想再激化花末的情绪了,这个人刚打完奥运会,受了很多伤,要休息。
“还走吗?”池树站起来问,他估计自己的肋骨青了一片,不知道有没有断。
没有接触过之前,他只在赛场上看到他意气风发,没想到现在也是可以单手撂人的程度了。
真是……长大了。
“跟你没关系。”花末薄唇一碰,云淡风轻的吐出这几个字。
池树停留在原地註视他,花末的头发留长了其实很好看,眉眼也很精致,瘦了不少,锁骨都凸出来了,不过还是很漂亮。
“这房子现在署名是我,钥匙交出来,然后滚蛋,要点脸,别让我继续催。”花末冲他伸出手。
池树一只手拿钥匙,一只手攥住了花末的手腕,很细,皮肤很白,他趁着花末没有看自己飞快的低头亲了一下,然后把冰冷的钥匙放在那微凉的手心,转身忍着肋骨的疼痛离开。
再来一脚,他可能就废了。
池树走了,房间裏静的渗人。
花末坐在沙发上,双腿交迭伸直,脑子裏空洞,他看着自己被亲吻过的手心,那唇还是很软,吻在手心上时呼吸喷洒上去是温热的,舒服。
但膈应。
花末开始用另外一只手疯狂的摩擦自己的手心,把白皙的皮肤搓成了红色,他的眼底带着疯狂和野劲儿,最后折腾累了才躺在沙发上,把自己蜷缩在一起,泪痕湿了抱枕。
他和池树连姓都不一样,不是亲生的,按照实际算,花末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他五岁的时候碰上了十一岁的池树,是他后妈带着他改嫁过来的。
嫁的男人跟秦家的资产完全比不上,但是比小康家庭好得多,完全不差钱,做房地产那么几套房还是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