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能,任意一秒的走神都是对方致胜的绝佳时机。
全身被汗/浸/湿,冷汗掺在裏面。
“抓他落脚点(3)!”一旁的沈觉下意识的开始指挥,其实他早有意识,依秦洅占这要强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所以才特意找人看着他。
没想到他能做出捆人这种荒唐事,极端的也的确像他。
第三局最后十秒钟,秦洅占瞇起了眼睛。
这辈子打比赛自己就没“一场下”过!
他将左腿拉到身后,准备近身从对手的后背处往上撩腿做裏和。
这个腿法也非常有讲究,首先,韧带必须拉开,这作为男生来讲是不可磨灭的痛,光压腿,秦洅占从小到大就是压一次哭一次,哭到了初二。
其次,这个动作练得时候,就是往自己脑袋上踢。
近身动作非常考验距离感和韧带,一个动作想要做到炉火纯青就是要奔着上万次练,需要在对手出腿的时候靠着肌肉记忆和感觉去反击,达到得分效果。
秦洅占感觉胸腔裏的气都快用完了,现在从喉咙散发着那种黏黏的,火烧的感觉,搞得他想吐,再加上牙套带着,实在恶心。
最后八秒。
秦洅占调整好距离。
七秒。
他在挡住对手一脚双飞后趁着对方落地期间,前腿抬起,另外一条支撑腿往前带,是一个进攻前脚控腿的动作。
对手为了打破秦洅占的距离感猛地往前一冲,抵在了小腿前,后坐力让秦洅占的大腿和小腿夹得更紧,膝盖一下就受到了挤压,他疼的眼前一阵模糊,双眸通红,低吼了一声。
场下的人都在劝他弃权。
丧气,他秦洅占都站到这儿了,只要还没晕,就没有弃权的道理!
电光火石间,“砰”的一声。
准确来说,秦洅占亲眼看着那腿冲着自己而来,他下意识躲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两双腿跟黏在了地上一样,反应能力带不动躲避。
馆裏另外六个场地依旧嘈杂,各处检录员的小喇叭的声音渐行渐远,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他听到了“嘎巴”一声。
不是膝盖,是自己的下颌,顺带着后脖颈都快给撅了。
疼,疼的他想挠墻。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完成那一套腾空后旋的动作的。
而自己的反应能力和速度,也已经因为膝盖处的伤痛,变得迟钝到不同寻常了。
他那一瞬间有点明白了沈觉和医生的良苦用心,那些拼了命想要阻止的悲哀终究被陨落,自己这一条路,这个赛场,真的就是尽头了。
疼,想哭,但是没有眼泪。
都说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但是他这辈子没爹没妈,就这么一个教练,这么一项爱到骨子裏的运动,葬了他的一年四季,埋了他十几年的岁月,到现在为止,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芭比q了啊秦洅占。
起来,再战啊。
耳边的喧嚣声音又募的增大,吵的他想发脾气,都他妈瘫了的人了,能不能让他好好歇会。
当炽热的梦想被现实浇灭,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哭诉,喧嚣着遗憾,可是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了,拼尽全力了,得到了这种结果。
或许正是因为拼尽全力了,才会万般难过都不能宣之于口。
因为他知道,落得这个结果,再难过,都只能这样了。
秦洅占能感觉到一群人围在自己身边,而自己除了知道疼什么都做不了。
沈觉都快急哭了,这教练平时脾气臭,但是对自己真是没话说……
还有一群人,包括刚刚给自己放狠话的对手,和打自己这个,手足无措的站在那。
秦洅占要不是太疼了甚至都想贫一下“就你刚刚咒我下不来是吧?!”
看看,这次真下不来了。
一大片一大片的昏暗过来,秦洅占的意识逐渐淡化,他彻底闭眼前用尽全力的伸手摸了一下这个八角垫,最后感受了一下赛场。
秦洅占早就知道自己拧了吧唧的性格,挺招人嫌的,毕竟总是因为这犟的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格给人添麻烦。
他这也算是撞死在南墻上都不回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