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裏很清明,去这一趟不能白去,选不上也得多学点东西回来。
大巴摇摇晃晃的出发了,秦洅占从包裏拆了个话梅吃进嘴裏。
他有一毛病,晕车。
晕狠了会吐的那种。
“秦洅占!”土豆儿一嗓子从前排传到了秦洅占耳朵裏,嘴巴裏酸酸甜甜,黏糊糊的不太好受,但是晕的不太厉害,可能是因为路不太堵,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心裏寻摸着怎么惹到土豆儿了。
秦洅占拿自己的魂儿发誓,他对沈觉做的那些缺德事一样都没对土豆儿做过,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还不知足。
大多数已经睡着了的人也被吼醒了,纷纷向秦洅占聚集了目光,秦洅占揉了揉眉心,顺了口气,压下了起床气,“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怎么了?我让你给我写实战训练总结,你他妈给我自恋了两百字,挑别人的错挑了五百字,那字写的跟手残了似的,狗啃的都比你写的好看,你用的左手吗!还是鬼画符!”
土豆儿这一串嘟嘟的他眼晕,偏偏那声音越来越近,土豆儿可能觉得看不到秦洅占骂的不得劲,于是扶着座位遥遥晃晃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在秦洅占身边坐下。
秦洅占眼前泛花,胃裏翻滚着,他压下了那一阵酸意,不想多说,“左手您更看不懂,这还能画个符就不错了。”
“不说你这字,你给我写的什么东西,所有人裏就你会糊弄,你看看这写的什么东西,我给你念念,‘由于我身体的完美比例,我的腿也格外长,一剂侧踢,狂傲有力,唰的一声,天下无敌!’你以为你是鸵鸟啊还格外长,还他妈天下无敌!”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爆笑,秦洅占也从那股子眩晕的难受劲儿不可控制的咯咯咯笑了起来,跟个神经病似的。
“都给我闭嘴!还他妈有脸笑,天下无敌,你也真敢说,我瞅你就是臭不要脸天下无敌!”土豆儿骂的脸都红了,他看着秦洅占乖巧的把脑袋靠在窗上,只以为是这个人昨晚熬夜困得。
秦洅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起来的,就像是去游乐园做大摆锤,把人倒过来的时候机器停了,他整个人都是虚的,还想笑,但反胃的感觉一下一下的往上涌,他只得冲土豆儿摆了摆手表示求饶。
土豆儿依旧在耳边喋喋不休,秦洅占感觉自己忍不住了。
他还以为自己穿到别人身体裏以后这些毛病不会跟过来呢。
秦洅占回过神从兜裏掏出一个塑料袋,冲着土豆儿缓慢道,“教练,您拿着塑料袋,我送您一样东西赔罪。”
土豆儿看着塑料袋迟疑着,可看着秦洅占不像是玩笑的样子。
他鬼使神差的接过撑好,重新看向秦洅占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脸色苍白。
预感不妙。
预感很准。
秦洅占一弯腰,“呕”的一声,无数污秽物被吐了出来。
土豆儿无法形容当时的震惊,所有的队员在一瞬间就把车裏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
偏偏这个人吐完还不老实,嘴唇都白了,起身后虚弱道,“喜欢么教练?”
“系起来吧,他们不喜欢,别放味儿了,不然就是大型呕吐现场。”秦洅占重新窝回角落裏,后排的一双胳膊伸过来,那个瓶矿泉水还有板药。
秦洅占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回头看去,是脸色同样不太好的夏意守,“谢了兄弟。”秦洅占也没含糊,接过来先漱了漱口然后把晕车药吃了。
土豆儿把污秽物扔了之后才从百感交集不敢置信中缓过神,他觉得自己要是个气球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炸了。
“秦洅占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土豆儿骂道,“难受不早说,还他妈的要送我礼物!”
“所以你喜欢吗?”秦洅占惨白着脸笑。
土豆儿气的脸都红了,已经是个烤熟的土豆儿了,他吼了震透车厢的一嗓子,“你给我滚!”
秦洅占当然不可能滚了,他整个人本来就瘦弱的小脸一难受就变得皱巴巴的,虽然还有力气开着玩笑,但神情中也能看出痛苦的神色来,再加上那张圆圆的眼睛,软糯的长相瞬间就成了古时候的病秧公子哥,像是一个温询柔情拥有大家风范的虚弱男主人,紧紧是身体不太好而已。
当然,表象就是表象,事实就是,秦洅占,或者说秦大宝的这张脸长的奶,而秦洅占的灵魂却又狂又野,这副身躯不太能驾驭的了,所以秦洅占就变成了长着一张软糯的脸然后咬起人来比谁都凶的小狗。
熬了不知道多久,晕车药开始有了效果,秦洅占不那么难受了,但是他也没敢乱嘚瑟,生怕自己不小心再吐。
他可就拿了一个塑料袋,这会不知道土豆儿要气他多久了。
两个小时以后,大巴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秦洅占头重脚轻,步伐虚晃,虽然没有刚上车时那么难受,那个劲儿却也没完全消散。
“晕个车跟他妈喝多了似的,”土豆儿指着秦洅占骂道,“赶紧来个人搀一下吧,就当做慈善了。”看来秦洅占人缘不好这件事无人不知。
秦洅占摆了摆手,不太想跟人近距离接触,“我能走。”他连多一个字都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