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洅占啧了一声,“我现在这个样儿没啥热闹可看的,头晕,自己还顾不过来自己呢。”
周钚孚转过头去玩手机没说话。
“哎,所以咱俩第一回见面的时候你不看热闹干嘛在那站着不走啊。”秦洅占头一歪,靠在了周钚孚的肩膀上。
今天晚上他挺放肆的,挺大胆,但是也很正常,病人的专属权利么。
周钚孚身子一僵,感受着肩膀上那一侧的重量,呼吸都变得缓了缓,他稍微适应了一会儿,然后道,“我认得那个医生,我怕会动手。”
“热心市民周先生。”秦洅占笑。
周钚孚说,“看热闹不嫌累秦同学。”
秦洅占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的动静让身上周钚孚的衣服有许些滑落,他用手点了点周钚孚,“我这不方便,快把衣服弄上来,地上都是细菌,别掉了。”
周钚孚侧过身低下头把衣服盖到了秦洅占的脖颈处,他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秦洅占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高挺的鼻梁带着鼻翼小幅度的扇动,平稳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他们挨得有些太近的,他可以闻到秦洅占身上的味道,甚至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只要自己轻轻往前挪一点,嘴唇就可以擦到他的额头,很危险的距离。
心跳失重。
“你的呼吸有些重啊周先生。”秦洅占闭着眼笑着说,他感觉自己比在宿舍的时候好多了,那个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还可以逗逗周钚孚。
那个人的嘴唇开开合合的,可能因为缺水上面有了许些爆皮,周钚孚的眼底暗流涌动,那一瞬间他的冲动差点掀过理智。
想用手在那双唇上狠狠摩挲。
然后吻上去,撕咬,啃嗜,占有。
周钚孚猛地直起身,秦洅占一阵轻呼,“卧槽,哥,脖子差点被你这一下给撅了。”
周钚孚许久缓不过神,就好像上一秒他真的这么做了,这一秒又发现都是幻觉,但是真的有一瞬间他很想这么做。
有点刺激,他嘆了口气。
周钚孚坐了回来,依旧是冷冷的一声,“嗯。”
秦洅占丝毫不见外的恢覆成了那个姿势,然后又嘱咐了一句,“别在突然来一下子了啊,受不了。”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耳侧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这间输液室最后一个宝妈摁着自己孩子的针眼走了出去,剩下的只有门外聒噪和刺鼻旋绕的消毒水味儿,那道呼吸声如一把没有利刃的刀一点一点磨去周钚孚的心理防线。
他稍微偏过头,目光盛满了温柔。
其实他的意思没有真的表达清楚。
不管秦洅占是否可以进入国家队,往后的日子身边是不是还可以有一个跟自己嬉皮笑脸耍无赖的人,周钚孚现在所希望的都是……
在将来延至没有尽头的以后,他永远都可以笑的比日月星辰还要耀眼烂漫。
周钚孚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嘴唇蹭过已经睡熟的秦洅占的额发,有些痒,像是羽毛扫在心裏。
“操,两点了。”秦洅占迷迷糊糊的被护士拔了针头,周钚孚在一边帮他摁着针眼,他脑袋还有些不清醒,脖子睡得也酸疼。
但身上明显好多了。
“你哥哥对你可不错,就一直坐在这帮你看着点滴呢,我忙来忙去的看着他都没怎么动。”值班的护士已经换了一个,此时看着周钚孚乐道。
输液室又进了一两个病人,此时都挂着点滴,这个时间点急诊已经寂静多了。
秦洅占看了周钚孚一眼,那个人撇开头玩手机,跟没听见一样,但是耳后泛着淡淡倪红色,很隐蔽,只是默默的把旁边的一兜儿零食那了过来,面包火腿肠什么的都有,不知道是怎么弄来的。
“那可不,他对我一直没的说。”秦洅占笑着接过对护士道。
护士又调侃了两句,隔壁就有人来叫她拔针头了,她只能急急忙忙的离开。
“好了,已经不流血了,周队长。”秦洅占看着周钚孚晃了晃被他按住的手背说,拿出一个小面包咬了一口囫囵下肚,他的确是饿了。
周钚孚松开了他的手,刚想站起身的时候,一双手捏上了自己的肩膀。
轻轻的,一下一下,跟按摩一样揉捏着,那个人的手背还贴着白色的输液贴,但按在肩膀上的力道却很巧妙,像是抚络着血管和肌肉,舒缓那已经麻了的半臂。
“辛苦啦,周大队长。”秦洅占凑到他耳边说。
周钚孚把他的手拿下来,“打车了,走吧,还冷么?”
秦洅占跟着周钚孚的后面走向医院大门,“不冷了,你手上那一兜是啥?”
“药。”周钚孚说,“明天起床自己吃,我给你上好闹钟,这两天给你跟教练请好假了。”
秦洅占看着他皱眉,“那你呢?”
“训练。”凌晨两点的街上寂静无声,路灯发出细微的光芒排排坐,最明亮的成了红绿灯裏发出的光,这个点不太好打车,周钚孚打了很久才拼上了单。
柳树叶子垂的很低,今晚的月光被浓雾遮住了一半,星星也不太亮,但秦洅占心裏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