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若饴
晚上秦洅占把小金牌抱到了周钚孚的宿舍裏,怀裏的小猫看着比刚来的时候长大了一点,圆了一些,“爸爸不在的时候,就找爹地照顾你,你爹地比我靠谱,但你也别把爸爸忘了。”该走的时候,情绪难免低落。
“说的什么。”周钚孚走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服晾好,秦洅占很懒,渐渐的什么都开始往这个屋子裏面堆,每天洗衣机至少要转两次,转不开的时候秦洅占屋子裏的洗衣机也可以用,但必须得是周钚孚晒。
秦洅占站起来,让小金牌熟悉着这裏,“我不在的时候,你得照顾它。”
“我会每天跟你视频检查的。”秦洅占说。
国家队的除了参赛的两个人员,剩下的全都留在这训练,自己穿到这裏来的第一次比赛,秦洅占也并非一点都不紧张,他还是那个自信嚣张的秦洅占,只不过那一腿腾空后旋毁了他大半。
周钚孚点了点头,把空了的盆子收起来,“好。”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找别的人约饭啊。”这个要求有点无理,秦洅占仰着头跟闹着玩一样把话说出口。
但周钚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依旧是点点头,“好。”
“你要好好照顾小金牌,我不能把它拿走,我不住在家裏,宿舍也不止我一个,我们查寝很严格。”秦洅占说,他低着头玩弄着小金牌的两个前爪。
周钚孚点点头,“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点别的吗?”秦洅占站起来说,想到离开这裏,他其实不是一般的低落,顺带着临近比赛,他最近连失眠都严重了一些,每天晚上两三点才能睡着。
回到体校就没有周钚孚了,他的生活就好像被割开了一样。
这个房间不仅仅是一个住所,他和周钚孚每天会在这裏吃饭洗碗晒太阳,他们会一起去逛超市,秦洅占会往购物车裏放很多零食,周钚孚不爱吃,但也不会阻止,每次买菜冰箱都会放不下,然后把剩下的往秦洅占的房间冰箱裏移。
小金牌认得他们两个,知道自己的爸爸和爹地,它偶尔会去周钚孚的床上打滚,当周钚孚想要把猫抱下来的时候又会被秦洅占慵懒的拦住,那人总是露出一个无赖又好看的笑容哄逗,“它喜欢你。”
割裂的不止是秦洅占的生活,还有周钚孚的。
秦洅占破了太多例,就算两个人都表明了想要某个人过来,但一切又都是不确定的因素,比赛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秦洅占也不是百分百能到这裏来。
但这个房间又的的确确添上了两个人的痕迹。
秦洅占的体校不允许养猫,所以小金牌要被留在这裏。
“你想让我说什么?”周钚孚数着日子一天天过,发现从认识这个人到喜欢上这个人,他们两个掐过的架,吃过的饭,去过的地方,这两个月,填满了他这十九年的空缺,给每一帧画面,一草一木都涂上色彩。
大男人说不舍太矫情太操蛋,而且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
但又真的不想分开。
秦洅占懒散的靠在墻上,额前的发偏向了一边,低领短袖露出前襟出锁骨,凹凸有致,“说句会想我吧。”他眼底是发散的银河光芒,像是无数珍宝凑在了一起闪闪发亮,慵懒而狡黠的小狐貍想让人锁住,摁在怀裏,肆意亲吻。
也对,大概这个人再不走,有些事情就真的要失控了。
火苗燃烧的愈来愈烈,在身体裏横冲直撞,只要找到那么一个发洩口,便会岩浆喷发爆流。
太危险了。
周钚孚眸子阴暗不明,他摇了摇头,转过身从秦洅占旁边走过。
手被抓住的时候,周钚孚在心裏骂了句臟话,面容上暴戾一闪而过。
他凶狠的把秦洅占推到了冰冷的墻面上,像是守候已久的猎物终于可以进行抓捕。
虽然动作粗暴而凶狠,但周钚孚的另外一只手还是没忘记在秦洅占的背脊上垫一下,他不想把人弄疼。
所以总是下意识的保护着。
其实就连实战的时候都是收着力气的,他怕把人弄疼了,又怕如果不是自己将他弄疼,就会是别的人让他受这份苦,丢这个得分点,那他这个作精一定会很苦恼。
所以不如自己稍微把动作放轻一点,让他稍微感觉到点疼就好了,下次长记性,别人就不会在他这裏得分。
秦洅占有点惊,小金牌两个后腿一蹬就跑走了,他瞪大眼睛仰着头看着突然离自己很近的周队长,表情有些怔楞,呼吸间都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一点一点,顺着呼吸道,像是无数藤蔓裹住那颗加速跳动的心臟,然后裹紧。
周钚孚回过神,嘆了口气,俯身轻轻的拥了他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个拥抱,似有似无,似乎还没来得及去感受温度就已经消散了。
秦洅占抬起头看到了周钚孚已经来的背影。
自己好像有些腿软,因为一个称不上拥抱的拥抱。
小金牌的所有生活用品和玩具都放去周钚孚的房间了,秦洅占的宿舍裏还有些杂物,反正周钚孚也知道密码,秦洅占让他少什么就去拿。
他们上大巴车的时候,很多国家队的都过来送行,就连棍儿也过来了。
三人组围着秦洅占东一句西一句的。
“不拿冠军就别回来了。”盛电动给了秦洅占一盒士力架,秦洅占拿出书包装起来,书包链都没拉,直接敞开冲向花末。
那人笑着递了一瓶防晒过去,“别给我们丢人啊,都一起玩这么久了。”
包口接着冲向了陈峰,秦洅占笑道,“听说你最近跟那花滑的不错啊,你得有点诚意。”
陈峰立马笑的嘴角列到耳根子,拿出一瓶运动员专用的维生素递了过去,还是跟着队形损了一句,“不拿冠军别说认识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