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门还是开着的,但“头颅怪”没有上车,也没有攻击她,它似乎很忌惮公交车。
苏茶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抓住旁边的扶手,好让自己不摔倒。
暂时解决了生死危机,苏茶这时候才有机会看车内的状况。
车内的环境和普通公交车差不多,但座位有点奇怪,只有左右各两排的座位,没有其他诸如残疾人轮椅专用区域、面对面座椅等东西。
此时,座位上已经有一些乘客了,和平日裏见到的夜城人差不多,千奇百怪,像人的不像人的都有。
不过,他们此刻的目光却是和平常不一样。
直勾勾的,像是看到了肉的狼。
这种神情,这种姿态,苏茶很熟悉。
她恍然想起,虽然一直被当做夜城人,但她本质上还是人类。
是人类,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唯心情绪散溢,就会被妖魔诡异视作资粮。
只不过之前她武力强悍,情绪淡薄,妖魔们就没有打她的註意。
现在,她极度虚弱,在妖魔环伺的车裏,如同夜空中的火炬。
苏茶面色不变,继续观察车内的环境。
她看到司机穿着制服,露出了半边背影,旁边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上面还有投币口。
果然,坐车就要给钱,不过这倒也合理。
“轱辘首”还在车门外瞪着她,她顶着周围绿油油的目光,慢慢走到了前面。
他们的视线也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她是不可能下车的,虽然车裏有很多妖魔,甚至这辆公交车也应该是一个诡异妖魔,但她别无选择,此时下车,面对“轱辘首”必然是死路一条。
苏茶走到前面,短短几步路的路程都让她出了一额头冷汗。
脑袋实在疼,像是有东西要跳出来。
她终于见到了司机,那是一具骷髅,不过穿着制度,带着大帽子。
真不知道一副骨头架子是怎么撑起衣服,而不掉下去的。
“坐车多少钱?”她问道。
司机伸出一根指骨。
在夜城坐车,用的当然不是普通的霓暹货币,而是金先生发行的金铢。
车上的乘客,和车外的“轱辘首”,都紧紧地盯着她。
没钱当然不能坐车,不坐车就不算这个车的乘客。
他们在等一个一拥而上的机会。
然而,苏茶註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她强忍头疼和眩晕,在腰间的战术背包翻找了一番,翻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带人像的金币。
“叮咚”,随着一声清脆的滑落,那些目光中的热切少了不少。
司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茶投完了币,转身去找座位。
她目光梭巡,虽然说乘客不算多,但绝大部分二人座都坐了一个人,而这些人显然都不怀好意。
最终,她选了一个在外表看起来像是女人的人身旁坐下。
这也是刚才苏茶见到的唯一一个没有盯着她看的人。
见苏茶选了坐在她身边,车内直楞而热切的註视立马消失了一大半,却是转为了更加隐晦的窥视。
车外的“轱辘首”还在瞪着她,似乎要从目光裏喷出火焰。
“滴滴。”汽车发出了沈闷的鸣笛声,却是司机按了喇叭。
他在催促还没有上车的人,要上车赶紧上车。
“轱辘首”还在犹豫,它似乎对这辆公交车格外敏感谨慎。
苏茶没有管它,就算它上了车也要遵守车内的规定,她虽然不知道车内的规定具体是什么,但见这些妖魔都对她虎视眈眈却不敢上,就知道车内肯定严禁打斗。
相对的,她觉得这辆公交车更加诡异。
“滴——”公交车又发出一声鸣笛声。
车厢内的灯瞬间暗了下来,气氛变得诡异,空气中似乎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那扇开启的公交车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深渊巨口,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轱辘首”不再犹豫,往后退了一下。
公交车内的灯回归明亮,车内的乘客也从紧张的状态脱离,他们似乎也很害怕公交车的异样。
见没有乘客了,司机握上了方向盘,整辆车瞬间启动。
苏茶稍微松了口气,心裏却是有点遗憾“轱辘首”没有头脑发热追上车来。它一颗头颅的样子,不仅没带身体,显然也没带钱,到时候上了车,和公交车打起来就好玩了,正好可以看看它们之间的战斗方式。
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飘过,苏茶将眼角的余光放在了身边的这位乘客上。
她穿着纱纺的裙子,戴着贝雷帽,帽檐垂下些许黑纱,只露出一抹红唇,一副中世纪贵妇的打扮。
她坐在靠窗的那边,从一开始就望着窗外,即便是车厢裏有再大的动静也没有转过头来。
她似乎对窗外的风景格外感兴趣。
苏茶也没有兴趣打扰她,只是默默闭目养神,调理自己紊乱的精神。
她觉得内心非常烦躁,像是有无数个人在窃窃私语一样,也有种冲动在告诉她:用超能力吧,只要用超能力,就能摆脱这种糟糕的状态,不仅如此,还能以更加伟大,更加至高的形态活着。
摆脱凡人,通向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