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裏就停下了,而众人也註意到了陆圆明的到来。谁的意思?陆圆明皱了皱眉,而随即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印证了他不安的预感。
于是陆圆明便趁着这段□□裏希先生故意而为的停顿,打断了他自以为是的演讲:“不必了,我已经找到了关键的证据,也知道杀害□□裏希女士的凶手是谁了。”
他话音刚落,现场便一片哗然。站在臺边上的□□裏希先生面色有些不好看,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请这位小姐,为我们指点迷津。”
“您也说过,□□裏希家族绝不会徇私枉法,对吧?”陆圆明却并不急着指认,他们既然把宾客招来,还借机想把宾客拉下水,就别介意他借此多几个证明人。
“……对,”□□裏希先生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字。
“那就好,大家也都能作证,”陆圆明忍着头晕,终于笑了起来,因为身体的不适,他眼周微红,但眼底却满是坚定,“凶手就是叶戈尔·莫罗佐夫先生,也就是□□裏希女士的丈夫。”
叶戈尔先生一直站在一旁的阴影裏,闻言倒是没有慌张,而是无奈一笑:“这位小姐,如果您这个结论是基于空穴来风的谣言,我看还是——”
“谁说是根据谣言?”陆圆明截断他的话,从怀裏掏出那包证物袋:“我有确凿的证据。”
在昏暗的观众席裏,证物袋裏的木屑块闪烁的红光清清楚楚,陆圆明举着袋子说道:“这是在□□裏希女士跌落处找到的,除了各位都能看到的荧光,还有人为的切割痕迹。凶手就是以此为诱导,让已经半迷半晕的□□裏希女士,从栏桿处跌落,坠落在这毫无生还可能的木雕像上。”
“而叶戈尔先生,实现给□□裏希女士下了安眠药,在约了于看臺见面后,就找上了我,”陆圆明看向自己所指认的凶手,此刻,叶戈尔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在他的引导下,这位能证明他不在场的人会一起来到看臺,而他就会像对我一样,在进门的剎那率先打开照明,从而让这缕微弱的荧光消失在光亮裏。”
观众闻言,都在窃窃私语。而被指控的叶戈尔则慢慢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冷漠到可怖:“精彩的想象,”他双臂环胸,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陆圆明,“可你的证据呢?”
叶戈尔一步步走近陆圆明,一边说道:“下药的证据呢?约她见面的证据呢?做手脚的证据呢?作案动机的证据呢?”他隔着数米的距离与陆圆明相望,“你说的这些,似乎□□裏希先生也能做到吧?就因为我有进门先开灯的习惯?”
“你——”□□裏希先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忌着众多宾客在场,才没有大骂他背信弃义、翻脸如翻书,
“你说得没错,”头疼得愈发明显,陆圆明暗中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努力保持声音的稳定:“处理栏桿的工具,确实是找不到,别的证据一时半会我也没有……”
叶戈尔的脸上仰起诡秘的笑意:“那么,你怎么能说我是凶手?”
“因为证据就在你的身上。”陆圆明平静地说道,“你也是清楚的吧?所以,你才一直戴着那双明显与衣服不配套的手套。”
叶戈尔闻言僵住了笑意、下意识将手背到了身后:“你,你说什么?”
“我说,”此时此刻,持续而燥热的痛感似乎消退了不少,陆圆明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而坚定地、望着叶戈尔说道:“你能摘下你的手套,让大家看看你的手指,会不会在黑暗裏发出荧光吗?”
他话音刚落,只看见叶戈尔的脸猛然扭曲了起来,依旧戴着手套的手伸向衣领裏,似乎要掏出些什么。可随即又是一阵强烈的头疼,陆圆明浑身发软,眼见就要晕倒在地。
视线逐渐模糊下滑,而在意识消散之前,陆圆明似乎感受到,一个温热而结实的怀抱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