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圆明没想到“狼人”还敢跟他搭话,声音倒是符合网站上那个粉丝说的“低沈冷硬”,他举着枪,慢慢向“狼人”靠近:“别说废话,把东西还回来。”
“我哪次没还?”低沈如大提琴的声线顺着晚风飘散,“狼人”上身微微后倾,从容地掏出了一枚戒指,“着急要可以自己来拿。”他平静的声音裏似乎带着引诱,陆圆明不由得一步一步走上前,他一手握枪,一手伸向“狼人”探开的掌心,那枚被盗走的戒指就静静的躺在那裏。
“狼人”会这么好心就拱手相让?陆圆明不是很相信他,他已经做好夺走戒指的同时反扣住“狼人”手腕的准备,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戒指的一剎那,“狼人”向后一仰,整个人翻过栏桿向夜空中坠去。
陆圆明一惊,也顾不得什么枪支什么戒指,下意识就冲上前抓住了“狼人”的手腕,但“狼人”身高比他高,身材也结实得多,他臂力又一般,只能勉强拉住那漆黑神秘的身影,却难以阻止“狼人”继续下滑的趋势。
“狼人”倒是淡定的很,似乎即将从高楼坠落的不是他一样:“小警官这么好心,还救一个小偷?”
“少废话,”月光下,陆圆明攒着力,面上的薄红更甚,衬得他本就明丽的五官更加生动、引人註目,“你是谁我也不能让你这么死了。”
他本想使把劲儿把“狼人”拉上来,没想到“狼人”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不会死的,下次再见。”说罢,他便主动松开了陆圆明的手,下坠的风吹起了他黑紫的风衣,似乎有什么漆黑的东西从他风衣裏侧翻卷而出,陆圆明赶紧扶着栏桿,探出上半身向下望,却只看到一片纯黑的宽大布料在风中飘扬,最后悠悠转转的与夜色融为一体,飘落到不知哪裏的地面上去了。
而“狼人”更是化为了一缕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圆明无奈的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口袋裏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掏出手机,却突然发觉手指处的异样。
是那枚被“狼人”盗走的戒指,“唯念”的对戒“永望”,由丽塔·朱的亡夫所设计。陆圆明也是在那头脑风暴的时候才想起,讲解员一笔带过的介绍:“‘唯念’本来只是一枚独戒,大师的亡夫伴随她度过了整个籍籍无名的日子,虽然卧病在床但还是亲手打磨了一枚跟‘唯念’一模一样的‘永望’。”只不过这枚“永望”所用的材料并非珍贵的钻石,而是普普通通的雨花石,因此也就自然而然地被世人遗忘,仅作为附属物安置在“唯念”侧方的小展厅。
这也是“星隐于月旁”和“踽踽的爱人”最深层次的含义。
而此时此刻,这枚“永望”被“狼人”套在了陆圆明的无名指上,那雨花石打磨出的心臟自带流畅的纹路,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干枯又鲜活,那是一个日渐干涸的生命,对自己即将孑然一身的爱人最后的凝望。
“狼人”是跑了,但陆圆明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他刚下楼回到展厅,就被四处发指令的黎昉捉住了,“你去哪裏了?”黎昉问道,“刚刚我们才发现,丢的东西不是‘唯念’,是——”
陆圆明嘆了口气,顶着黎昉诧异的目光,把手裏的“永望”递给黎昉。
“靠,小陆,在哪儿找到的?”黎昉又是佩服又是好奇。
陆圆明倒是有些无精打采:“我碰见他了,但被他跑了,跑之前倒是把东西给我了。”然后陆圆明又给黎昉解释了一通预告函的含义,这下黎昉的敬佩之意瞬间溢于言表:“小警花,你可真聪明啊!”
陆圆明已经无力去纠正这莫名其妙的昵称,体力和心力的双重消耗让他不由得有些委屈:“但还是没抓到呀!”
黎昉倒是乐观:“嘿!要是你一来就把他抓到了,那也太不给我们和‘狼人’面子了吧!”他安抚的拍了拍陆圆明的肩膀,“我去把这戒指给朱女士送去,你要是累就回去歇歇吧,反正东西也找回来了,后面也就剩些收尾工作。”
“我还行,”陆圆明摇摇头,“时间还早,我回办公室整理整理,再跟南哥他们说一说。”
况且,还有花瓣和黑暗中那一丝微风,陆圆明想着,他基本能确定当时“狼人”就在与他一布之隔的副展厅,但他又是如何做到在短短半分钟内,又撒花瓣又弄碎玻璃又躲回副展厅的?陆圆明在办公室裏整理着资料,即便有百姐和南哥的鼓励称讚和安慰,他还是有些无法释怀,毕竟那道微风可能是他的独家线索……直到夜深了回到家,他还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