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陆圆明先是感到视野中光线以极快的速度在变暗,他一开始以为是太阳落山的缘故,但杜泽先生说了馆内有定时开启的人工光源,廊道裏也没有安装灯光。
等他反应过来这不是自然落日导致的暗场,在小队频道裏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视野已经暗到只能粗略的分辨出物体轮廓的程度了。
凭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陆圆明向着椭圆状建筑顶部的那块天空看去,勉强能看出——那是体育馆顶部那块一直未启用的遮篷在工作,遮篷一节节地伸出,一节节地遮住了还颇有亮度的天空。
小队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他们立刻分头联系各处的警卫,让他们尽快手动开启人工光源,并去控制室检查一下遮篷的开关是否被人刻意打开。然而控制室附近的警卫却一直没有回应他们的问话,陆圆明心道不妙。
黎昉在频道裏说着:“八成是狼人动的手脚,我和百姐在三楼,正好去四楼那边看看。”陆圆明嘱咐他小心,冯之南则让他带点人手一起上去,让百晓婧留在三楼,以免狼人声东击西,而他则去通知了杜泽先生的秘书,考虑到目前这个未知的情况,他让秘书不要太声张,以免扰动了各位宾客让现场状况变得更加混乱。
既然有人去查看了,陆圆明便稍稍放了些心,在二楼继续守候着。此时的视野已经很暗了,各个展厅裏的光线倒是很足,暖黄的灯光从半掩着的磨砂玻璃门中透出,静谧的空气中隐隐传来贵宾们交谈欢笑的声音,陆圆明站在玻璃前,身后的光线在玻璃上倒映出他纤细的腰身,和紧张严肃的模糊面容。
由于这弧形玻璃的特性,使得陆圆明必须紧贴着玻璃,才能勉强看到场内的情形。瞳孔适应了黑暗,还能勉强看到场地裏那几只凶兽似乎没有被骤减的光线惊动,那几个漆黑的巨大身影仍慢慢悠悠地时不时晃动着。
如果狼人进入了这裏,不可能一点也没有惊动它们……陆圆明密切关註着,生怕错过一点风吹草动,但视野实在是太暗,他甚至无法看清那把匕首是否还在原位。
不多时,耳机裏就传来了队友们的讯息。冯之南说秘书那边根本敲不动娱乐室的门,打电话给杜泽先生也是无人接听,八成是宿醉未醒又添新醉。
而黎昉则说,控制室裏不知怎么空无一人,之前布满灰尘的遮篷开关被人推上去打开了,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人工光源他已经手动开启了。
黎昉话音刚落,场内就亮起了一盏盏光线颇强的场灯,极强的亮度刺得陆圆明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又强忍着流泪的生理反应睁开双眼。
他朝着平臺的方向望去,企图寻找到那把匕首,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所踪。
那瓷白伴灰的平臺上空空如也,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珍贵文物匕首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几瓣纯白柔软的月光花花瓣。
场地裏,那几头凶兽似乎不太习惯忽明忽暗的光线,它们原本还在悠闲地或趴或漫步,如今却纷纷有些烦躁不安地站起身来,在沙砾场裏四处游走着,时不时吼叫几声。
狼人来过了?他怎么进去的?他如何穿过这几头凶兽而不引起混乱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盘旋在陆圆明脑海裏,但当务之急是去通知杜泽先生,尽快封锁现场。
小队几人在娱乐室门前碰了面,还有那个浑身是汗语无伦次的秘书,在得知匕首被盗走的瞬间,这位拿不了主意的秘书就软了脚,无力地靠在墻壁上呢喃着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