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圆明听着,估计房间裏的就是那位首席设计师比弗利先生,助手们说他随着年纪的增长,脾气也变得古怪急躁,也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经常把自己关在单独的房间裏自言自语,精神也不太好。陆圆明不想打扰这位首席设计师,他电话似乎也打完了,走道裏又恢覆了宁静。陆圆明正欲轻手轻脚地离开,就听得房间裏传来一阵古怪又低沈的笑声,随后就是伴着咳嗽声,比弗利先生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陆圆明只听见了一些“终于要结束了”“不要怪我”和“夺走了你的东西”之类的字句,但他也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就当是一位把生命献给服装设计的长者不甚清醒的呓语。只不过比弗利先生似乎咳得厉害,陆圆明有些担心,还是敲了敲门:“比弗利先生,您还好吗?”
门裏瞬间噤了声,不多时,门被打开了一点空隙,一位长者面色不善地看向陆圆明,“我说了别打扰我……”在看到陆圆明长相的一剎那,比弗利的表情有些扭曲的楞怔,又很快恢覆了正常:“你是……?”
陆圆明表明了身份:“我来保证您走秀正常进行的,路过的时候听见您身体不太舒服,所以问问——”
“我没事。”还没等他说完,比弗利就重重地关上了房门,陆圆明还隐约听到了锁门地声音。他撇了撇唇角,心想这比弗利先生确实脾气不大好,就悄悄从通道的另一侧离开了。
很快就到了众人推测的“火曜日”,小队集体到了“芳浓”总部,跟着运送服装和饰品的专车到达会场,他们看着助理们挨个儿清点各个用白布包裹着的人形衣架,专业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带滚轮的衣架,按照编号送到各件衣服专属房间的密码柜裏。之后黎昉和冯之南就去各处安排警力,而陆圆明要做女装的准备,又是忐忑又是紧张地跟着助理来到了一间空闲的化妆室。走秀没几个小时就开始了,到处都有忙碌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核对,会场裏也有许多人员爬上高高的长梯,检查墻体上的黑色幕布和侧顶的光源。
陆圆明跟着助理穿过走秀会场来到后臺,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背后有一道晦涩不明的目光在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紧张过度。
陆圆明浑身僵硬着被按在梳妆臺前,任由化妆师一边称讚他的皮肤五官,一边在他脸上施着粉黛。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化妆师说完工了,他才敢正视面前那面镜子。
出乎他的意料,化妆师给他化的妆并不浓艷,但五官看上去更柔和也更女性化了,涂了唇蜜的双唇红润之余变得更有光泽,脸颊的腮红并不突兀,反而有些白裏透红的娇嫩感,大地色的眼妆更是突出了他原本就又大又圆润的双眼,微微下垂的眼线增加了他整体的脆弱感。造型师给他选的假发是类似神话中女神的那种盘发,漆黑的发色衬得他皮肤更吹弹可破,丝缕的碎发和金色的橄榄枝发饰有种说不明的圣洁意味。盘发还遮住了他大半耳廓,这样便于陆圆明带着蓝牙耳机跟伙伴们联络。
最后要穿的礼服也是神话风格的纱裙,领口处露出纤长优雅的锁骨,锁骨窝裏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纯白的肩领和肩头的罩纱很好的遮掩了他有些坚硬的肩部线条,腰部又自带收腰效果,突出了陆圆明本就纤细的腰部,下裙包裹住下身的同时又有恰到好处的朦胧感,隐约能看到陆圆明匀称修长又白皙的双腿,而脚踝以下又遮得很严实,方便他穿运动鞋行走。
唇色好像红艷了些……陆圆明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忍住想咬唇的冲动。他不得不承认这次变装相当成功,镜子中的美人抬眼垂眸间的娇羞风情,让所有人都讚嘆惊艷。还好黎昉他们看不到,陆圆明有些不习惯地提着裙摆,从后臺悄悄来到灯光昏暗的走秀会场。此刻受邀而来的客人也陆续进场了,陆圆明顺利混入人群中,他看到了不少长枪短炮的媒体,尽管他现在身穿女装,还是註意着避开了媒体的镜头,找了一个能看到全局的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