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风势更大,绮罗生守在阿九的床边,药师尚有事情要与剑子他们商量,便托他暂时留在这裏照顾阿九。
早先药师给阿九餵下了解毒的药丸,阿就吃完后就吐出了好些黑血,随后便沈沈睡了过去。
绮罗生按照药师的吩咐,每隔半个时辰,便给他施针一次,以逼出他体内残余的毒素。这会儿刚忙完,绮罗生伸了伸懒腰,又揉揉耳朵,总觉得外边的呼啸风声中还夹了些奇怪的声响,听着怪瘆的慌的。
绮罗生忽觉手背一痒,原来是只虫子,不觉有些奇怪,这天寒地冻的二月天,山顶上怎么还有虫子?
随手把虫子拍掉,又看到一旁的茶壶已经空了,便提着茶壶出去,岂料没走几步便是一阵天晕地转,绮罗生险些不支倒地。
撑着走到门口一看,门外几个童子早已不省人事,昏倒在地,头脚相就,仿如牵机。
绮罗生探身朝屋外一看,庭中也有几个教众晕倒在地上,同样是身体蜷曲,昏迷不醒的模样。
月色皎皎,无数小虫在空中飞舞盘旋,一察觉到人的气息,便齐齐扑来。
绮罗生连挥雪璞扇数下,打落一地飞虫。又惦记着阿九,连忙退回屋中,见阿九依然熟睡,别无异状,绮罗生又将门窗掩好,四周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毒虫,心下稍安。
不想刚一松懈下来,疲惫无力顿时袭来,原来他方才那一阵来回走动,使得体内虫毒扩散得更加快了。绮罗生几度只想倒头便睡,只得不停提醒自己,千万别睡过去。
再观手背上虫咬之处,既无红肿也无淤血,唯有小小一个血点,然而一旦被咬,毒力却又如此猛烈,越想越觉得奇怪。
此时再想这些也毫无作用,绮罗生席地而坐,凝神定心下来,运起体内九阳真气与之抗衡。
片刻之后,便觉脉络真气流转,恍如有暖泉流过,身心一畅,异状也渐渐有所缓解,不禁大喜。
原来夜裏那阵大风竟是将无数毒虫裹挟着带上了光明顶,这总坛裏除了慕少艾蛊药双修,不惧这小小的毒虫外,其余的人几乎都中了招。
其中根基浅的,甫一被咬,虫毒即刻发作,纷纷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而根基好的,诸如百岫嶙峋等,也大多是浑身乏力,脚步迟缓。
此时剑子仙迹、百岫嶙峋等人与慕少艾同在议事厅中。慕少艾连忙提醒众人勿再走动,赶紧静心调息才是,然后从怀中取出药丸给众人分食。
随后又紧闭了门窗,四处点燃灭虫的香草。只是这虫本身就毒得很,根本不怕慕少艾的药,任你烟熏火燎,照样四处飞舞,见人便叮。慕少艾只得问剑子仙迹借来拂尘,左右不住挥舞着,为众人驱虫。
剑子仙迹亦是不慎中了头彩,正盘腿坐在一旁运功驱毒,额间渗出一层冷汗。他看着慕少艾挥着拂尘的模样,不由笑道:“此时此刻,身侧左右还有白眉鹰王亲自我等操劳,情况倒也不算太坏。”
慕少艾白眉一竖,怒道:“你还有心情说笑?”
“事情已经发生,急也无用。”
见虫子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慕少艾连忙丢开拂尘,俯身查看屋子各人的情况。虽然众人均是内功深厚的高手,又及时吃了解毒的药下去,然而这短短的片刻之间,始终不见有多大的起色。
慕少艾心道这毒果真有些棘手,于是又取出了长针,逐一刺落,问道:“那么剑子大仙,你告诉我,这虫是打哪来的?”
剑子仙迹道:“自然是山下的有心人做的好事。你看这些小虫,一直避着烛光,不趋光反而往阴暗处飞,显然天生畏光,因此只能在夜间施放。你我只防到了人,哪想到前来夜袭的先锋竟会是这小小飞虫!剑子大仙我只能看出这些,至于余下的,还得向药师请教才是!”
慕少艾点了点头,又想这般毒辣的虫子用在清洗敌人门户的时候果真是事半功倍,只是以前为何都不曾听过这种东西存在?
看来是新近培育出来的,数量倒也有限。不然放任毒虫群飞而至,一人被叮个十几二十下的,未必没有直接命丧黄泉的可能!
慕少艾又问他道:“你仔细听,可曾听到外面有什么?”
剑子仙迹苦笑道:“我倒是希望能仔细听。”
“耳鸣了?”慕少艾一怔,伸手按在他的手腕上为他诊脉,又斥道:“那你还说这么多话!看着这屋子裏的人,就你话最多!”
“我这不是怕你紧张,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