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楼龙宿问道:“何事?”
佛剑分说道:“我觉得身上已经大好,不日便离开。”
疏楼龙宿徐徐摇着扇子,心思一动,便全都知了,眸中光彩不由暗了下去:“是为了慕少艾所说的那件旧事?”
佛剑分说道:“是。虽然时隔多年,我的决心依然不变,过去查无所获,或许契机就在武当山的那个少年身上。”
疏楼龙宿垂下眼帘,道:“吾知佛剑汝心怀苍生,与吾这样惯好吟风弄月的人不一样。汝做事一向认真,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吾也知道劝汝不得。只是眼下正值严冬,关山内外大雪封径,汝自昆仑远赴武当,这一路风雪交加,旅途颠簸,汝的身体怕是会留下病根……”见佛剑似乎有话要说,疏楼龙宿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不由越过身去,握住他的手,“就算这些汝全不在意,可是,吾在意。”
他目光殷切,修长温暖的手掌正覆在他的手上,佛剑分说不由一悸,心中微微慌乱,小小欢喜。
他从来都不是迟钝的人,龙宿的心意他一直都懂。
见他沈默不语,疏楼龙宿自觉忘情,收回了手坐好,眼睛依然望着佛剑分说。
“再过不久便是正月,”佛剑分说顿了一下,抬眼看着疏楼龙宿,再无任何犹豫,道:“我初七下山。”
寥寥几字,疏楼龙宿已明白他的用意,眼中神彩因此再次点亮,仿佛琥珀流光,他笑着问道:“佛门高僧也记得俗世中要贺新岁?”
佛剑分说也跟着微笑:“你总是要过年的。”
疏楼龙宿笑意渐深渐暖,这一笑,满屋都明亮起来。他又站起身来,踱至门前,道:“佛剑,汝先休息一下,吾去吩咐仙凤,今年的年货可得多预备一些。……汝可喜欢烟花?”
佛剑分说见他如此欢喜,便也依着他点了头。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疏楼龙宿打起门帘,正准备出去,似乎又想起什么,把脚收了回来,放下门帘,转头道,“即便汝不记得,每年这个时候,吾也会提醒汝的。”
佛剑分说闻言又是一怔,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掀帘出了门。
疏楼龙宿刚踏出门去,看到穆仙凤在外间等着,便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一路七拐八弯,最后进了一间屋子,只见墻上挂着好几座瑶琴,连珠蕉叶,焦尾落霞皆有,原来这是一间琴房。
只见疏楼龙宿走到东墻的多宝架前,伸手握住架上一个梅瓶,左一转,右一扭,多宝架左右分开,现出另一间屋子来。
屋子裏头早有人等在那裏,正是疏楼龙宿的另一个徒儿默言歆。
疏楼龙宿又取出一柄狭长的刀,看着嵌在刀鞘上的蓝紫色宝石,面上笑意早已冷了下来。
屋中烛火摇曳,一明一灭,只听疏楼龙宿幽然嘆道:“命大的人,麻烦!”
且说慕少艾从疏楼龙宿这裏拿了唤魂果,回去之后,便拜托一位友人送去武当山。那位友人名唤羽人非獍,乃是背负六翼的异人。既是慕少艾所托,羽人非獍自是不会怠慢,张开六翼,星夜疾驰,翻山越岭,终于来到武当。
羽人非獍先在山门前投了拜帖,侯在一旁,不久便有童子出来请他进去。
羽人非獍随童子拾级而上,走到半山腰时,远远便看到一个俊秀后生站在松树下,一身蓝色道袍迎风而舞。羽人非獍认出此人乃是武当山素真人的独子素续缘,与他的两位师兄傲笑红尘、最光阴合称武当三侠,在江湖上亦是久负盛名的人物。
素续缘一看到他,快步迎了上来,不曾寒暄客套半句,便直说鷇音子有事见他,挽着他的手一并进了紫霄宫。
鷇音子和傲笑红尘早已等在那裏,羽人非獍颇觉古怪。
一番对话之后,羽人非獍方知武当山出了事情,几人商量了一阵,他便与傲笑红尘、素续缘一道离开武当,北上昆仑,折返光明顶。
时近新春,明教内外大事小事不断,最要紧的有超轶主拿主意,剩下的,还须得光明使者和三位护教法王从旁襄助。日前,金毛狮王癫不乱奉命下山去了,这一去,最早也是得正月元宵之后才回得来。
慕少艾身为护教法王之一,同样忙得团团转。他身边只有一个阿九,可是阿九年幼,帮不上大忙,只好守在一旁,给他端茶递水,捏肩捶背。
慕少艾一面处理着教务,一面掐着手指,算着羽人归来的时日。哪曾想到,羽人非獍竟是与武当二侠一道回来的。
羽人归来时,剑子仙迹恰好也在慕少艾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