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平台之上,三个人再次出现。
祁慕白将手拢在袖中,偏头看向了白司祈手里的人,“怎么样?”白司祈将手放在庄宴的腕上探了一下脉,而后目光落在了手里拎着的那把剑落琼剑上,“强行突破,身体损耗过大。”
言外之意就是再拖下去人就死了。祁慕白挑眉,他将目光抽回,落在了眼前两个唇红齿白的小童子身上,“送他出直播间。”
两个小童子你看我我看看你,冲着祁慕白开了口。
“嘻嘻。不可以哦。”
“请回答出问题的答案,答对的主播即可出直播间。”
【提示:您当前并非主播。】
系统的声音在祁慕白耳边响起的那一刻,祁慕白走上前一步,“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四周平台无声,祁慕白平静的声音在四周平台之上回荡起来的同时,却是直接吓哭了两个小童子。
“呜呜呜。”
“嘤嘤嘤。”
为什么要为难他们一个
祁慕白:“嗯?”
两个小童子在祁慕白染着冷色的双眸之中哇的一声答应了。
这还差不多。
庄宴被传送出了直播间,直播间内天梯之上就只剩下祁慕白与白司祈两个人。
天梯之上浓墨色的黑雾弥漫,阴冷的风从天梯之上穿过,吹动着祁慕白的袍角随风而动。他将视线从头顶阴气上抽回,低垂着头看向了掌心之中的裂空石。
白司祈看着身前面色有些沉寂的人,迈步走上前,“刚刚,莫浮生将裂空石交给你时候有同你说什么吗?”祁慕白把玩着手中的裂空石,将莫浮生的话同白司祈讲了一遍。
白司祈:“白王?”
祁慕白冲着人嗯了一声。
这样以来。
之前的事情倒是有了解释。
莫浮生恐怕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所以在进入直播间之前去找和尚算了一卦。可结果却是:大凶。
和尚阻止。
莫浮生才说了那一句受人之托。
原来。
所托之人竟是白王。
虚拟界第一王权者。
他要这裂空石做什么
一侧,白司祈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曲,他望着天梯上方,再次问出声来,“还有别的吗?”祁慕白:“没了。”
天梯之下燃灯千盏。
明亮的光就落在白司祈的身侧,半晌,他垂下眸,敛去了眼底的一闪而逝的暗色,无奈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是回答亦是回复。
回复了那个长达八年未解的答案。
兜兜转转,他所求之物。
还是落在了他该在的人手里。
八年前,从他在庄宴的口中听到倒悬之海之中有关祁慕白的一切,他便知,八年后,会有这样的一场因果相续。白司祈的双眸再抬起之时,目光就落在了祁慕白的身上。
他所求之事。
前路昏暗,荆棘丛生。
他一个人走在那黑暗之中太久太久。
可好在,暴雨之后。
他终是迎来了他的黎明降临。
白司祈于天梯之下万千灯火前,轻笑了一声。半晌,他迈步走上前,站在了那人的身侧,“这裂空石,你要给吗?”
这件事,可能要让莫浮生失望了。他并非八年前之人,这裂空石给了他他带不出去,也给不了他想要给到的那个人。祁慕白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弯了弯唇,“不知道,给个空壳算不算。”白司祈:“那对方一定会被气死。”
祁慕白:“那我就不管喽。”
祁慕白:“好歹,礼轻情意重。”
白司祈:“………
祁慕白低头拨弄着手中的小石头,到底还是哀叹了一声,“不过,这许下了办不到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良心难安啊。”
白司祈撇了人一眼,“你还有良心?”
祁慕白:“看心情。”
白司祈:“那你现在心情算好吗?”
祁慕白将裂空石拢在手中,将手臂背在身后,“还不错。”祁慕白仰头看向上方,“既然如此,不如,再帮他最后一把。”
两个人再次出现之时,上方的战局已经结束。祁慕白雪色的衣袍拂落于地,目光落在了倒在场地两侧的人身上。
只见黑雾所形成的傀催已经彻底的湮灭。
不远处那人所附着在殷卓的身体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木头傀催,傀催的四肢散落,与那日在船舱之中袭击他的东西一般无二。再看莫浮生,身上似是被一团金光包裹,身死元神未灭。
祁慕白指尖微动,一只金蝶便振翅而起。
只见那金蝶衔着金光,朝着归墟深海飞掠而去。
归墟之海,也是亡灵之海。
元神留存于此,或许会有机缘。
祁慕白:“恐怕这也是八年后,我们会再相见的原因。”
祁慕白挑眉。
他就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之后要怎么做,就要全看他自己。
祁慕白将手拢在袖中,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木头傀催上。只见白司祈此时就蹲在那木头傀儡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祁慕白迈步走了过去,“有发现什么吗?”白司祈听着身后的动静,将从地上捡起的玉坠藏了起来,手指拨弄着面前木头傀催站起身来,“没有。”
祁慕白走上前,手指从那木头傀假身上拂过。金光在木头傀催身上游走了一圈,祁慕白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抱着手臂站起身,手指在臂弯上轻轻敲了敲。
难道他刚刚的感受有误
那从殷卓身上浮现而出的并非他的灵力
祁慕白的目光从那堆木头上拂过,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看来这个三王,比他想象当中的要有意思的多。
白司祈:“时间差不多了。”白司祈将眸光从红楼之后的时轮上扫过,“小白,我们该回去了。”
祁慕白:“等等。”祁慕白将手从袖中伸出,看向了手中的裂空石,“这个东西不能带出去。”
白司祈:“你是想?”
祁慕白:“融了它。”
他可没有忘记,八年后对方依旧在找这个东西。
祁慕白将裂空石拿出来的时候,白司祈就猜出了对方所想。将裂空石在此处融合,的确是最为稳要的办法。
白司祈提醒出声,“三王死后,此间直播间的信号会恢复,届时直播间就会关闭,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大概还剩多久?”
白司祈估算了一番,“三十分钟。”
界中时间与外界时序并不相同。
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来得及。”
时间不多,祁慕白掀袍席地而坐,闭上了双眼。
随着他凝诀而起,本是握在手中的裂空石在身前浮动,金色的灵力从裂空石之中散落而出的之时,一道金色的灵力结界便将祁慕白整个笼置在其中。
这就是修士修炼时所用的结界。
界中四时变幻交替,时序轮转与外界并不相同,但却有一个弊端,便是外界不能有任何的打扰,一旦修炼的过程中被人惊扰轻则功亏一篑,重则修为反噬,元神寂灭。
而这一次。
祁慕白正值跨境,更是不可有丝毫的马虎。
在祁慕白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白司祈就如同此前无数次那般守在了对方身边。
而在两个人同时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庄宴拎着手中的伞从暗光之中走上前一步。紧接着他的目光此时就落在了那个席地而坐的祁慕白身上。
只见那个坐在空旷广场中央之人,周身被一道金光笼置在其中。而此时拢于金光之中之人,双目紧闭。
祁慕白。
他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那双拢在金丝边框眼镜之后的一双瞳色之中染了一抹暗色。
刚刚的事情他全部看在眼里。他原本以为祁慕白只是一个普通的主播,可现如今看来对方竟是也知道灵力。
虚拟界的主播本身为人,身上的所有技能,法力,修为,亦或者是魔法传承皆来自于直播间,能力的大小也是取决于这些道具的等级,局限性很大。但是灵力不同,灵力为自身所得,自由度较高。看来之前祁慕白之所以能够游刃有余的从直播间之中出来,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功,什么运气好,而是灵力。
他想到此,就将目光落在了此时悬浮在祁慕白身前的石头上。
只见那石头在祁慕白身前的每轮转一周,其上的光茫便是暗淡一寸。若是等人将其上灵力全部吸纳,恐怕那东西就彻底的变成一个死物。
他耗费了八年的时间,重新来此。
这东西他今天必须要带走。
他想到此,拎着伞从暗光里走了出来。
★
“原来你们在这里,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前响起的那一刻,白司祈睁开了双眼。
他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手握着黑伞的男人缓步走来。
眼前这张脸比八年前的庄宴看上去要沉稳,稳重上许多,白司祈将目光抽回,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庄宴。”
不过是一个新人主播,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庄宴沉着一张脸走上前来,冲着苏慕提醒出声,“你该唤我副厅。”
白司祈听着这个称呼,轻挑了眉宇。
他没叫,反而是冲着庄宴问出声来,“你来做什么?”
从对方口中吐出来的声音很平静,但不知道是庄宴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倒是听出了几分旧居上位者惯有的仪态和从容。庄宴走上前,伸手推了推眼镜,冲着苏慕出声道:“和尚找到npc了,我来找你们回去。”
白司祈听着面前人的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半晌,他目光垂落,极为敷衍的哦了一声。
庄宴:“?”
所以表示呢
难道不应该给点反应
然而并没有。
庄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没恼。
他将脚步停在了对方身前,压下心底升出来的那抹火气,冲着人再次道:“npc让还原整个故事线,但是和尚那边有些逻辑没有盘明白,所以现在还需要你们两个回去。”他说着话,目光朝着祁慕白看了一眼,“不过……祁慕白他这是?”
白司祈:“没什么。”
白司祈淡淡的出声,“一时半会儿走不开罢了。”
庄宴垂眸思索了片刻,面上似是为难又似有纠结。
他深思熟虑了半晌,这才冲着苏慕再次道:“现在时间不多了,你们两个要是都留在这里,和尚那边也不是办法。我看不如这样,苏慕你先回去,这里我看着。”
庄宴的话让白司祈抬眸朝着人看了一眼,“我先回去?”
庄宴:“对。”
庄宴拎着手中的伞将四周一扫,“此处并无危险,你不用担心。”
本来庄宴以为这件事还要与人再周旋一番,可他话刚起了个头,白司祈就十分爽快的答应道:“行,那我先回去。”他撑着手臂起身,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那祁慕白这……”
庄宴伸手推了推镜框,“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带他回去。”
白司祈点了点头,伸手在庄宴肩膀上拍了一把,转身就走。整个过程十分的顺利,顺利到庄宴甚至觉得有坑。
以至于他亲眼看着苏慕的背影消失在红楼内,这才将身子转了过来,看向了祁慕白。就这么交谈了一会的功夫,结界当中那悬浮在祁慕白身前的石头,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一半。
时间来不及了。
庄宴眯起了一双眼睛,伸手就朝着祁慕白身前的裂空石抓了过去。
然而手指还没碰触到那金光结界,他就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子极为危险的气息欺近。他刚要回头去看,后脑勺上就抵了一把抢。
“角色扮演的游戏好玩吗?”
“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