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原本艳红色的里衣变成了深沉的暗红之色,外间原本月白色的广袖宽袍颜色逐渐变得浅淡,似拢了一层雪色薄纱,拢于身上之时,淡金色的流纹之下能隐隐透出里侧猩红。
随着祁慕白的动作,那半扎半散的发垂落于身前一缕,腰间那松松垮垮系着的绯红色绳结丝绦垂落,其上玉石环扣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开屏就是神颜暴击,老婆好像更美了。】
【这衣服,恐怕也只有小白的这张脸能撑的了了。】
【呜呜呜老婆好想你,快给我亲亲。】
【老婆甩了苏慕,老婆独美!!!!】
直播间一次性死了近几个小时的时间,可把直播间外的一众人给憋坏了,此时直播间好不容易恢复,一个二个就逮着直播间的评论刷。众人刷着刷着,就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我怎么觉得老婆好像与之前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一样?】
【你别说,我突然发现小白的衣服好像每过一个直播间都会变,颜色好像正在从白到红!】【那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看见穿红衣的小白了!(星星眼)】
【如果按照现在来看的话,应该是。但是我为什么总感觉小白每次换衣服好像都有一些玄机,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有我觉得……小白好像从表面上看着不好对付,实际好说话,越来越变成了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际好像不好惹了吗……】【姐妹……你好像真相了。】
直播间外的众人看着此时坐在原地笑意盈盈的祖宗就觉得对方虽然笑着,但那笑分明未达眼底,而那张艳丽无双的面容之上,此时透着一股子致命的危险。
直播间内,庄宴在听见祁慕白的声音之后就转过身来,面色一喜,“祁先生您总算是醒了。”
和尚双手合十长舒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恭喜祁施主平安归来。”
和尚直起腰,朝着祁慕白看了一眼,待看着对方那大好的气色,笑了一声,“看来,祁施主这一路顺利,终有所得。”
在和尚的声音里,祁慕白撑着手臂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宽大的衣袍拂过于地,众人这才发现祁慕白原本袍角的金莲换成了暗纹金绣的星辰,星辰如画,落于薄纱之上,如星辰落于云间,星幕缀于其上。
祁慕白看了一眼抬起的手指,唇畔轻勾,“借大师吉言。”
这块裂空石的力量的确强大,以至于在他彻底将那块石头炼化了之后,不仅成功破了境界,到达了元婴巅峰,倒还让他成功修复了受损的元神。
庄宴伸手推了推了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睛,微微侧目,“您再不醒,苏先生他就要急死了。”
“苏先生?”
祁慕白口中咀嚼着这个称呼,朝着庄宴身边立着的人看了一眼。
两个人中间相隔并不远,但那拢于暗光当中的人,却像是与他隔了一道鸿沟。
祁慕白穿过眼前黑暗的光色,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白司祈身上。
只见对方此时立于光线昏暗的阴影里,黑色衬衣西裤将那身姿衬的挺拔高秀,在他的视线看过去的同时,祁慕白就看见他那个宝贝徒弟正低垂着眉眼,手里慌乱将抵在莫浮生脖颈处的乾坤杵藏了起来。
乾坤杵。
是无妄山之上韶华仙尊首徒手中的法器。
这个逆徒。
祁慕白唇畔压了一抹浅淡轻笑。
而此时白司祈站在原地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不知道祁慕白刚刚到底看见了多少,也不知道祁慕白是不是已经……
认出了他。
白司祈没敢转身,而是背对着对方,摸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思索了再三声色微哑的冲着人试探的唤出声,“你是不是……”
祁慕白却是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苏慕。”
一句话,两个字。
便是不识。
祁慕白就看见那拢于一侧黑暗之中的人身子微微一僵。
或许,
就这样,他就可以借着对方的这个身份留在他身边,再久一点。祁慕白神色微动,拢在袖中的手指紧紧的摸着。
从无妄山之上盗走裂空石来到这里的事情他先不与人计较。但现在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他得先找人算账。
祁慕白将思绪抽出,他将手拢于身后宽大的袖袍之中冲着人挑眉轻问,“所以白王?”祁慕白:“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白司祈:“…………”
【等等,我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突然会有一股子丈夫在外干坏事被妻子抓包的既视感(bushi)】
【可笑,白王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新人质问?】
【白王肯定不会理。】
【我就看祁慕白一会尴尬的被打……】
一个‘脸’字还没说出来,直播间外的主播就看见那个本是站在不远处的人,冲着庄宴交代了两句,就撇下眼前与莫浮生周旋之事,转过身冲着祁慕白走了过去。
【众人:】
这怎么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说好的打脸呢?怎么丢下三王就跑了?】
【白王一定是为了要当面让祁慕白死心!】
【没错一定是这样。】
然而,在众人的视线当中,白司祈却是将脚步停在了祁慕白身前近在咫尺的位置。呼吸纠缠。
让人死心会靠的……这么近吗
额.……
不确定。
再看看。
因刚刚灵力波动,似有光从头顶昏沉的天幕之上透下来一缕,那光就拢在祁慕白的身上。
白司祈看着对方被那猩红里衣衬的有些艳的面容,目光垂落朝着对方的脖颈看了一眼,在未看见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梵文印记之后,他拧紧了眉头仔细斟酌了一番话,方才冲着人轻问出声,“身体可有恙?”
【众人:?】
不是,说好的打脸
王!!!您憋了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祁慕白神色微动,“无事。”
白司祈:“可有突破?”
祁慕白:“有。”
白司祈朝着人看了一眼,“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祁慕白:“不好看?”
白司祈喉咙滚动,微垂的眸中有暗色一闪而过,半晌,他声色微哑的冲着人出声,“好看。”
祁慕白挑眉,“苏慕,你现在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白司祈:“。”
祁慕白撇了人一眼迈步上前,白司祈伸手一把拉住了对方垂落在一侧手臂,“小白,我可以解释。”祁慕白脚步停驻,“说。”
系统所窥,直播间内人太多。
这件事……
白司祈站在祁慕白身侧,垂落下去的眉眼神色微动。紧接着他收紧了握住对方手臂的手,将人朝着身前拉了一把。
祁慕白的手就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你做什么?”
白司祈微微侧目朝着周围看了一眼,“不想让别人听到,所以……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祁慕白神色微动。
白司祈将视线抽回,俯身就凑到祁慕白的耳边,冲着人低语了一阵。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在咬什么耳朵。】
【呜呜呜你们倒是也说给我听听。】
【这是有什么我们听不得的秘密吗?】
【啊啊啊啊我好好奇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明明知道对方只是为了躲避四周耳目的权宜之计。但当那温热的呼吸从耳廓拂过,却依旧让祁慕白拢在袖中的手指轻颤。
半晌,祁慕白有些不自在的伸手将人推开,“行了我知道了。”白司祈看着身前的人,温声哄出声,“所以,不生气了?”
祁慕白危险的眯起了一双眼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祁慕白冷着一张脸冲着人回道:“我身边从不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白司祈:“我身份卡都给你看了。”
白司祈追着人走向前,“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瞒你。”
说到这个祁慕白就来气。
他走在前面的脚步猛地顿住,冲着身后微微侧目,“回去之后就从夏夏那给我滚出去。”
白司祈:“…………………………”
【众人:………………】
庄宴伸手推了推眼镜,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谈崩了。”和尚:“贫僧觉得白王恐怕是被祁施主给……扫地出门了。”
白司祈朝着两个人看了一眼。
庄宴和迦叶和尚瞬间闭了嘴。
【警告!检测到当前倒悬之海直播间已损毁,损毁程度已达80%】【直播间已启动强制关闭保护措施,当前直播间剩余开放时间:30分钟。】
在系统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四周那本已经坍場的建筑,就像是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屏障,开始朝着下方坍場坠落。
而在石块砸落而下的那一刻,祁慕白脚下的步子未停,他一路走上前,将目光落于了不远处执灯的人身上,“莫浮生,你想到的东西已经没了。”
莫浮生眯起了一双眼睛,“什么?”
祁慕白挑眉,“正如你所见,我已经将它彻底的吸收了。”祁慕白声音一顿再次出声,“不过,就算是有我也不会给你,因为这本就是我的东西,它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殷卓更不属于你。”
莫浮生面色一变,“这……这不可能。”
他在直播间之中忙活了这么久,本来就是为了拿到冥石,利用冥石之力寻一个替死鬼从这里出去。可现在冥石没了,他要怎么出去
祁慕白神色微动。
因为刚刚的时序混乱,两个队伍再次相合在了一个空间,就如第一开始在平台上一般,所以,他们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了莫浮生。只不过,眼前这个人,不是八年前那个而是八年后再度经历了倒是之海直播间的那个人。
看来,此地应是属于莫浮生的执念之地。
坍場的石块从头顶坠落而下。祁慕白看着面前脸色发白的人再次出声,“莫浮生,这一次从你杀了所有人,替代成殷卓的那刻起,你应该就已经知道,你再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