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祝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珠子,“这个就是我的礼物。”
只见那珠子不大,色呈蓝色,在日光之中熠熠生辉。
红衣人靠在一侧的矮桌子上,笑道:“留影珠?”
项祝:“不错。”
红衣人:“一次性消耗品,这东西可不值钱。”
项祝:“留影珠不值钱,珠子里面的东西值钱。”
红衣人勾了勾手指,“拿过来给吾瞧瞧。”
叶肃知按照流程上前去拿,却是被项祝伸手躲开。
项祝低头拨弄着手里的珠子,朝着那位大祭司笑道:“这个珠子里可是记录着昨夜大祭司的种种罪证,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就不劳烦祭司大人呈上去了。”
叶肃知:“你……”他就知道,献礼什么都是幌子,这才是对方真正要做的事情
这个时候叶肃知再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白在虚拟界混了!到底是什么人会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之下还用留影珠记录一切,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本来就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陷阱
他被这群人给耍了
叶肃知收紧了握着权杖的手指,“神主,他们……”
不等叶肃知将话说完,红衣人手指轻抬,项祝手里的留影珠就到了他的手中。那珠子入手冰凉,是个一次性消耗品。
红衣人摩挲着手里的珠子,随后将珠子捏碎在了手里。
紧接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哇不是吧,大祭司竟然真的公然抢人。”
“不是,我有点看不懂了,可是他是个npc欻,npc抢人有什么用呢?s级道具任务不是系统发布给我们这些主播的吗?”
“npc可以破坏任务的,而且我听说如果是主播扮演的npc,进入到直播间之后,系统也是会给对方下达任务的,如果npc与主播所触发的任务一致,很有可能就会出现争夺战的情况。”“阿这……这不就相当于踢馆吗?”
一众人议论纷纷,随后众人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所以这位大祭司是披皮吗?”“那……皮下是谁?”
“轻轻,根据虚拟界的严格规定,只有a级以上主播才可以扮演npc而且符合条件的主播还需要向审判厅递交近万字的书面申请书,审判厅审核通过才能成为npc。”“一万字的书面申请书?告辞。”
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口道。
“我突然意识到,单是我们直播间里这一次就占了4个a,no5和no9又都死了,那……”“等等,不会是s吧。”“谁家的s这么蠢?”
叶肃知的脸色铁青。
温泉宫里的主播虽然是小声议论,但是对话的内容却还是准确无误的飘进了红衣人的耳朵里。他靠在一旁,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祭司大人有什么话要说吗?”
叶肃知神色微动,他握着手中权杖走上前来,“神主,鬼王宫本就优胜略汰。”叶肃知说着朝着一侧的项祝看了一眼,垂首再次出声,“更何况从留影珠上也可以看出,是这群祭品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红衣人:“你说的不错。”
红衣人扬眉,“吾的确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叶肃知面上一喜,“神主圣明。”
“阿这,项哥就这么被反驳了吗?”“不过说实话,项哥好像的确理亏。”
“我记得在系统的规定之下,如果npc与主播的任务真的撞在了一起,的确是谁先完成就算谁的。”“而且我如果记得不错的情况下,系统最初的时候好像就有说可以用任何的手段……”
这群杂粹还想跟他争,简直是痴心妄想。叶肃知握着手中权杖直起腰,就转过身看向了项祝,“不好意思,是你输了。”
“我们没输。”
渡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的时候,叶肃知眯起了一双眼睛。又是他
渡川就当是没有看见那抹落在身上的杀意,迈步走上前去。他将脚步停在了软榻前,冲着那个坐在榻子上一身红衣的人再次开口,“神主,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红衣人:“讲。”
渡川:“昨夜是否是大祭司将那个祭品带来的?”
红衣人扬了扬眉,“是。”
渡川:“那可否请神主让人将那个祭品带过来。”
红衣人:“可以。”
不大一会儿,鬼奴就将昨夜抓来的那个祭品带进了温泉宫。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就看见那个走上前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长相十分的英俊的男人。
“呜呜呜真的是褚影帝欻。”
“我家影帝之前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npc?”
“不知道欻,而且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美瑜姐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你别说,那个苏白好像也不见了,他们不会是都死……”
虽然虚拟界每天都有人在经历死亡,但‘死’这个词却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词。毕竟今天嘲笑别人死,说不定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
以至于在场的主播在说到这个字眼的时候话语夏然而止。叶肃知听着一侧主播的讨论声,唇畔却是扬起了一抹笑。
依照上一次褚卫那么着急的救人的情况来看,无意间闯入人祭宫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姜瑜。可闯了不该闯的地方,惹了不该惹的人,结果就只能是个死。
褚卫是虚拟界的no1又如何
老婆救不了还白搭了自己,当真是可笑。
至于那个苏白,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見里面冒出来的小主播还想着借着讨好那位来通关。现如今恐怕也已经死在了人祭宫里面了。
就在这时,叶肃知听到身侧渡川突然出声,“神主,这个人是假的。”渡川:“他不是您要的那个祭品。”
叶肃知猛地转过身,“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渡川却没有看对方,而是冲着面前那个坐在软榻上的人道:“神主,我说的都是事实。”他声音一顿,冲着上首之人微微躬身,“祭司大人用假的祭品骗您,对您不忠,请您定夺。”
红衣人将面前桌子上的茶杯端起。杯子在手中转了半圈,他抬起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渡川:“知道。”
红衣人:“那你可知一个祭品若是指控大祭司不成功的话结局是什么吗?”
渡川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红衣人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去了一些,将目光落在了面前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脸上,“吾昨日本来想将这人剥了皮做成美人灯,可灯无独盏,一只实在是影响美感。”
他声音一顿再次开口,“此番你若说的是假,不如就留下,给吾做灯如何?”
一句话让脸色本来就有些苍白的渡川,更是白了几分。
路博文走上前,“要不我来。”
渡川摸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将路博文拦了下来,“我来吧。”他不能永远的站在别人的身后,他应不惧危险。
渡川走上前两步,“好,我答应。”
如此找死,倒是也省了他动手。
叶肃知握着手中的权杖,拢在面具后的唇角勾起。
红衣人喝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在一侧,“反事都要讲究证据,你的证据是什么?”
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渡川拍手,那么躲在暗处真正的褚卫就会出来。这样真的出现,假的就自然就会是假的。
但是这样做会有一个风险,就是神主也会当即看出来,他们从头到尾其实在做局。
原先在渡川确认神主就是祁慕白的情况下,他可以保证这其中不会出任何的问题,但是今日,他发现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那么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他们或许会功亏一篑。
所以现在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
项祝几个人就看见站在原地的渡川并没有拍手,也没有出声,而是调转脚步停在了那个假的褚卫的面前。
项祝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这小子难道要破了老卫的红白面具
渡川站在假的褚卫面前,摸紧了垂落身侧的手。
此番他的确是要破解了褚卫的红白面具。
这就是另外的一条路。在褚卫出来之前,让面前的披了褚卫皮的管家恢复原状。
然而这件事能不能成功渡川不太不确定。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大不了失败了再拍手
渡川想到此,双手合十为自己祈祷了一波。
与此同时,温泉宫内的众人议论纷纷。
“这小子是要做什么?”
“看出不来啊?等等,他刚刚说面前的这个人是假的,难道……这人中了褚影帝的红白面具?”“我怎么没有想到!!我就说褚影帝怎么会被抓!”“不过……这小子不会是想把褚影帝的红白面具给解除吧!”“卧槽,不是吧,这么多年我记得也就白王破了褚影帝的红白面具,这小子还是逞强了。”
坐在软榻上的红衣人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声,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笑道:“小祭品,吾就是神,你现在不如拜拜吾。”红衣人摩挲着茶杯,“临时抱抱佛脚还来得及。”
渡川:“……”
这人为什么如此的恶劣
渡川将放在胸前的双手松开。
他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拢在暗光之中的瞳色之中夹杂着一抹认真。虽然上一次他是在现场看褚卫亲自施展了红白面具,但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其中关卡,直到刚刚在那片黑暗之中看到了那束光之后,他才恍然的明白了过来。
事有两面,人有善恶。
红白面具之上,一红一白,一悲一喜。
渡川想到此,将腰间的铃铛解开,将铃铛向上抛去。
随着铃铛从空中坠落而下,悦耳动听的铃铛声在略显静谧的温泉宫之中响起,紧接着渡川站在原地双手再次合十,随着灵力浮动,有风从脚下而起,风形成的漩涡将少年的衣衫吹动的猎猎生风。
窗外的日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拢了进来,照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上。
就在这时有一只金蝶从风中穿行而过停落在少年的肩头,金蝶振翅而动飞起之时,似有星辰之力坠落而下,星辰环绕在少年周身,如天穹之上降下的守护之力。
项祝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扬了唇,“这小子有两下子?”
路博文:“难道是破晓?”
项祝:“什么东西?”
路博文:“我之前分拆过直播视频,如果我记得不错的情况下,修王早年最喜欢用的一招就是破晓。”
路博文:“是为破除障念,迎接黎明。”
项祝拧紧了眉头,“没听懂。”
路博文伸手推了推眼镜,“项哥知道白王的伊卡洛斯吗?”项祝:“这不是他唯一对外公布的武器吗?”路博文:“破晓的效果与伊卡洛斯等同。”
项祝:“我懂了。”
项祝拨了拨头发,“操,我们一直被困在了一个误区,以为老卫的红白面具的破解的办法必须要用他的方法来解除,但是可以用别的方法搞定,不过……”
项祝的面色突然一沉,“这小子怎么会修王的招式?”路博文:“……大概也许是修王亲自教的。”
项祝:“等等,修王为什么会教他?俩人八竿子也打不着啊。”路博文:“因为爱情?”项祝:“………………………
另外一侧,红衣人靠在一旁,一双眼睛盯着那只金蝶,眯起了一双眼腈。又是这个该死的守护之力。
当年就是这个该死的守护之力让他被囚困在那个破地方不得解脱!谁要他的可怜
红衣人握着杯子的手一寸一寸的收紧,那摸起的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色。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那股子憋闷,大袖轻挥。眼看着那停落在渡川肩膀上的金蝶就要湮灭在眼前,红衣人抬手又将灵力给收了回来。
罢了。
这人好不容易凝了这么一只出来,毁了可惜了。
金蝶没毁。
红衣人却是嗤了一声,在识海之中又给人缩了领地。
这让本就只剩下中央区域的祁慕白,此时就只剩下一棵树跟他作伴。哦不对,还有个丑不拉几的木头小人。
这人是没长大是吗
这是又在生什么气
祁慕白朝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罢了,由着人玩去吧。
恶魄本来还等着祁慕白跟他生气,哪知道对方就只是看一眼,又去修炼去了。识海之中修炼本就事半功倍,他着什么急
然而祁慕白现在很急。自从进到识海之中之后,有一个解开封印的方法就在脑海之中成型,但是前提条件却是他现在必须在仅剩的三天之内修炼至化神境。
不知道是祁慕白进入了入定阶段还是什么,恶魄也没收到祁慕白的回应。恶魄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来。
好在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渡川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红衣人此时面上一瞬间涌起的一股子不悦。
很快,温泉宫之中风声止息。随着那道挡在两个人周身的风障消散,众人就发现那个站在渡川身前的人变了个长相。
这是……
叶肃知眯起了一双眼腈,“管事竟然是你?”
破晓可让万物复原。
所以在破除掉褚卫红白面具的效果之后,连带着把项祝的催眠也给解除了。
脑子恢复正常了的管事,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在对上叶肃知那双拢在面具之后阴冷的眼腈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神主,大祭司是奴疏忽。”
红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吾可从不养废物。”
管事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他面色惨白的向前爬着求饶出声,“神主,奴知错了,求您……啊!”
管事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道凌厉的金光击中。金光如火,烧在管事身上时,凄厉的惨叫声在温泉宫之中响起。
然而坐在上首的人却是饶有兴致看着人,他微微倾身,那拢在暗光之中的殷红色的唇勾起。他笑着看着那人,看着对方在地上痛苦的挣扎,而后无力的应对最后湮灭在了眼前。
待温泉宫之中金光散落,仿佛是一场审判落下雄幕。
杀鸡儆猴。
至于这个猴是谁他们不知道,反正在场的主播都吓白了脸色。
项祝在刚刚的时候就将渡川给拉了回来,此时一脸警惕的将上首的人看着。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神主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的牲畜无害,反而如藏在暗处的捕猎手,待猎物成熟了之后,他会扑上前去将人撕咬的鲜血淋漓。
此时脸色最难看的其实还是握着权杖站在一旁的叶肃知。如果他昨夜找到的人是假的话,那么等于是直接坐实了刚刚项祝口中的话。
大祭司盯着那在眼前消散的金光,仿佛觉得那个猴指的就是他自己。
坐于上首的红衣人此时就像是一只从沉睡之中苏醒的巨兽,面上哪里还有刚刚的慵懒。他没有去看叶肃知,视线则是在众人的身上——扫过,“让吾看看下一个是谁?”
在场的主播吓得纷纷向后退。
红衣人殷红色的唇角微微弯起。他的视线越过了众人,落在了温泉宫内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戏好看吗?”
红衣人冷着一张脸,大袖轻挥,“还不给吾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