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浔边往卧室走边说:“我不跟别人一起睡,沙发和地上你可以自己选。”
顾承安沈默着,好在也没再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他揉了下饿到泛酸的胃问苏浔:“那……我看到冰箱裏放了虾,可以红烧吗?”
放出等的不耐烦的狗子,苏浔火速拿了条解冻的鸡腿塞到它嘴裏。
“看到这条鸡腿了吗?再吵你就和它一样。”
顾承安虽然没被吓到,但还是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半倚在墻上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苏浔把混着冻干肉块的狗粮倒了一半在饭盆裏,又添了一罐牛奶,才叫刚把鸡腿几乎囫囵吞到胃裏的大狗来吃。
路过顾承安时视线落在他衣袖一侧的血迹上,心裏琢磨着是不是该重新给他拿套衣服。
头疼的时候着实没什么精力思考,他言简意赅地对顾承安说:“去洗澡,胳膊举着别沾水。”
随后又扔给他一套折整齐的睡衣:“不新,但洗过,凑合穿”
顾承安捏着衣服抖散,喉结滚了几番,结果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棉质的衣服很软,上面还有洗衣液混着别的香味晒后残留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顾承安看了眼正大口吞吃晚饭的狗子,因为吃的急的缘故,它黝黑的鼻尖上溅了几滴乳白色的奶,一路顺着纹路蜿蜒,有点儿冒傻气。
他扔下句“傻狗”后就去了浴室。
大狗许是没听出他语气裏明显的嘲笑,舔完盆底的最后一口奶,晃着尾巴梢去厨房找苏浔要零食。
这个时侯的苏浔正忙着把锅裏裹了面糊炸的金黄的茄子块捞出来,只能曲着腿赶狗。
大狗跟他暗暗较着劲,苏浔被折腾地没了脾气,只得把手裏的木铲架在锅边,剥了只生虾丢到它嘴裏:“就一个,慢慢……”
话还没说完,大狗已经舔着鼻子在回味了。苏浔抬脚踹了狗子一下:“滚吧。”
“餵…虾要糊了。”顾承安斜靠在厨房的门框边上,头发杂乱地垂着,水珠自衣领边滚下后又瞬间被布料吸收。
苏浔抽空扫了他一眼,发现自己穿着有些宽大的衣服到了他身上却有点小,不过倒也不碍事,他提醒顾承安:“吹风机在洗手臺下面的柜子裏。”
“不吹,麻烦,而且我饿了”
其实苏浔不是很理解,对方是怎么把一句话指使人的说得这么骄傲的。
他按住自己险些把锅扣在顾承安脸上的手,勉强找回一点理智:“那就去坐着吧,快好了。”又跟着多吩咐了一句:“离狗远点。”
一顿饭吃的极其安静,苏浔也不指着那位吃饱后就瘫坐在沙发上神游的大爷洗碗。
他收了碗筷和只剩了汤汁的盘子,打算开窗透透气。
风猛扑在脸上,温度似乎比傍晚那会儿还低了几度。苏浔站在窗边盯着街上明灭的车灯,没由来的想起他和左宁一确定关系的那天。
同样是刚刚吃过晚饭,左宁一在厨房收拾,苏浔照例去开窗,雨后的空气中都夹着湿气,他有些烦闷地退了两步,捻出一根烟点上,只浅浅吸了一口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
烟气自指间袅袅升起又猛地被什么打散,左宁一勾起他的袖口,低头用自己叼着的烟对上他指间夹着的已经燃了大半的烟。
他解释:“借个火。”见苏浔还盯着自己的手看,左宁一补充道:“打火机在你手裏攥着,喊你也不应,实在被你勾起了瘾,别生气。”
他知道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跟人共处一室,如今他没被赶出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但他又实在喜欢苏浔喜欢的紧,就破罐子破摔地接着说:“顺便借一点你的喜欢行不行。”
像临时起意,也像蓄谋已久。
苏浔怔了一下,而后抬手吸了一口快要燃到尽头的烟,有点苦。
“为什么。”他把烟头按进花盆裏,看着已经枯了多日的花,自嘲地轻笑出声:“你又喜欢我什么呢?”
他伸手握上左宁一的手腕,任血色迅速从唇上褪去,强压着发颤的喉咙开口:“肢体接触障碍吗?”
左宁一开始心疼了,这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伤口一次次剖开,用最不堪的一面去推开别人,他甩了甩握住自己手腕上的手,握的有点紧,甚至还在发抖。
“乖,先松开,哥不说了,你先松开好不好,听话。”左宁一用哄孩子的语气劝着红了眼的人,他心想:应该是疼极了的。
“好”苏浔声音发着颤,没头没尾的一个字也不知道在回答哪个问题。
左宁一还来不及反应,又听他说:“都给你也行。”
说着苏浔就松开了手,靠着墻滑坐在地上,抬头看人时眼睛裏多了层水雾,他说:“哥,我难受。”
苏浔换了一口气,盯着左宁一的手腕看:“你抱抱我吧,哥,就抱一下。”
左宁一难得冷了脸,语气夹着严肃:“你这是折腾自己折腾上瘾了?还是故意想让我愧疚让我心疼。”他顿了一下放缓语气:“阿浔,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苏浔垂着头,一只手搭在曲着的腿上,嘴唇抿的很紧,看起来也没什么说话的打算。
左宁一借光盯着他长的犯规的睫毛,毫不意外地心软了。
他在沙发上就近取了块毯子,披在苏浔身上,只弯腰轻轻抱了一下就立马起身退开。
后来是怎么样的,苏浔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醒来时他人已经在床上了,床边零散的堆了几块被子,想必昨晚左宁一单是把他送到床上就费了不小的力气。
回忆骤然被打断,是杯子被撞在地上又滚了几圈的声音。
苏浔回头,就见顾承安和狗扭打在一起,仔细一看倒也不全是。
狗子不算细的腰被他的腿死死夹着,两只前腿也被他一只手抓着禁锢在胸口,后脖颈上的毛正被另一只手向上扯着
,只留一个不耐烦扫着的尾巴尚且能动上一动。
这样看来倒像是大狗在单方面挨揍。
苏浔见它因挣脱不开正要张嘴咬人,心下一惊,赶忙喝了声:“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