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缀在苏浔身后像个小尾巴,她央着苏浔跟她一起睡,她的理由很充分:“今天,木木也想让哥哥拍着睡。”
苏浔想着反正自己的房间也要让给顾承安,大不了哄睡孩子后自己去江渚房间裏将就一晚。
可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哄睡的时候隔了一层被子倒也没什么,但小姑娘睡的不安分,睡热了就把被子踢开,冷了又来抱苏浔。
她把自己团成一团直往苏浔怀裏钻,摸到他的胳膊后搂住用力圈在怀裏。
苏浔实在忍不住胃裏翻涌的恶心才轻轻抽了胳膊,给她掖好被子后快步出了门。
此时的顾承安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苏浔出来时他正站在阳臺上抽烟,窗户细细打开一条缝,风路过时也带走了他满身的烟气。
隔着一堵墻和一扇门他都能听到苏浔在剧烈干呕。
中途停了几分钟,顾承安想他应该是靠着墻缓解,或者只是撑着洗手池站着。
细密的水声传来,断了顾承安想要进去看看的念头。
他有些烦闷地把烟头按在手裏拿着的纸杯裏,他不想回去睡,索性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发现他看不太清自己的心思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究竟算什么,喜欢?同情?还是模糊且来由不明的心疼。
朦胧的感情自萌芽就多了不确定性,事有定法,但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提及喜欢,顾承安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笔直的人,在性向方面,起码昨天他还这么认为。
苏浔出来时顾承安已经躺在了沙发上,手交叉着枕在脑后,两条腿交迭架在沙发扶手上。
他闭着眼睛对苏浔说:“回你房间睡吧,狗已经帮你餵过了,做个好梦。”
怪不得今天的大狗异常到没来撒泼。
“你明天如果不急着走,就帮我看一下孩子和狗,我有事要出去几个小时。
顾承安心裏琢磨着事,就无意识应了声:“嗯。”
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不明白明明这人的脸色都快赶上他身后的白墻了,却还要强撑着安排好所有人,甚至那只蠢狗都排在他自己前面。
苏浔出门的时候也没叫他俩,所以等顾承安睡醒走到餐桌前时,桌子上只剩了半杯牛奶和苏木手裏的一大半包子。
她看到顾承安过来就放下手裏的包子说:“哥哥说承安哥哥可以多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再把你的早餐从保温箱裏拿出来。”小姑娘指了指桌角处的银色箱子:“吶,就是那个。”
再等苏浔回来时,两个人正在祸害狗,顾承安死死压着大狗,苏木在给从空隙处漏出来的狗毛扎揪。
顾承安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苏浔看着心情不是很好,一道不算浅的血痕从喉结顶端延伸至锁骨,纯白的领口沾了一道渗出来的血。
他急忙伸手捂住小姑娘正要看向苏浔的眼睛:“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苏木一上午已经跟他玩熟了,毫不犹豫说了好。
“那现在你只要跟着哥哥回房间,然后从1数到100,就会有一只小金鱼来陪你玩,因为哥哥和苏浔哥哥也想要小金鱼,所以木木要数三遍才行。”
顾承安牵着苏木的手把她送回房间后就赶忙去看苏浔。
苏浔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只是目光散的厉害,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承安拿了近几天一直被频繁使用的药箱出来,靠近了才闻到他身上还有没散干凈的消毒酒精的味道。
他张嘴准备问点儿什么,但又看对方一副神游的样子只得作罢,默默取了碘伏棉签给他擦着伤口周围的血,偶尔下手重了,苏浔也只是条件反射地稍微躲一下。
苏浔脑子裏一直循环着病房裏的场景。
左母一见他就毫无预兆的丢了一瓶酒精过来,苏浔没躲,可能是盛怒之下失了准头,玻璃瓶子在他脚边炸开,一块崩溅起来的玻璃碎片从他脖子边上擦过,当时也没觉得多疼。
左宁一就站在他母亲床边,他甚至没想着去拦一下。
苏浔摸了摸脖子,抬头时左宁一朝他走来,他听到左宁一说:“我们分手吧,苏浔。”
他全名全姓喊着他的名字,简单到只是说了句分手。
“原因。”他问。
“你也看到了,而且……”左宁一顿了一下:“算了,就算哥对不住你。”
苏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很淡的笑了一下,没出声,嘴角勾着,自嘲多一点儿,他说好。
和答应他表白的那天是一样的答案,只是心境却天差地别。
顾承安拿着展开的纱布却不知道怎么缠上去,苏浔伸手握住中间垂下的一截扯到自己手裏说:“不用了。”
他也没坚持,撕了几页纸,飞快地折了四条肚子圆滚滚的鱼,拿出最肥的一条放在苏浔腿上,带着剩下的三条去找还在努力数数的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