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米丁站住不动了,漂亮的脸上裂开了一丝缝隙。
周寄川在的时候,罗缪一直安安静静,等到周寄川走了,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挪到陶让身边,
“欸,你,”他习惯下命令,语气便不太客气,他本来长得就凶,又没个好脸色,突然凑过来,胆小的陶让肩膀一缩,抖着声音问,“怎,怎么了?”
这就是一般人见到罗缪的反应,害怕,畏惧,又或者狂热的崇拜,唯独不是那个人,永远对他不屑一顾,就连亲密的时候,也只有冷淡。
罗缪心裏忽地一堵,烦躁地挠挠头,“教我几句,能跟他说上话的。”
陶让一怔,“……啊,哦!”
这一晚上,陶让成了临时教师,大家都跟着他速成了几句,
结果第二天压根就没派上用场,天刚蒙蒙亮,一群人就被外边的声音吵醒了,
“把她交出来!”
谁?谢犹听着愤怒叫骂的声音,心想这是要把谁交出去偿命还是怎么?
他翻起来,和韩鸣钟站到一块儿,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帮人堵在周寄川门前,每个人的模样都模模糊糊,语调都正气凛然,
“她被选进了管理处!现在就应该去!”
“就是就是!”
焦尸一个…尸和他们对峙,把周寄川挡在身后,大吼一声,“珍珠根本没被选中!是祁荣想让她代替!你们明明就知道!”
那帮人压根没有理会,一个彪形大汉搡开他要去揪周寄川,
两只手臂刚伸出去,咔嚓就被一齐拧断,当即痛嚎出声,
罗缪半边脸沾血还没忘记放狠话,“我看谁敢碰他。”
他的话还没落下,大汉像是不知道疼,又扑了上来,
谢犹和韩鸣钟立刻上去帮忙,但这帮人太奇怪,即使对他们造成了伤害,下一秒又会立刻覆原,
可谢犹他们却会累会痛,
只一个疏漏,他们就揪住了周寄川,一拳捣在他胸口,周寄川本来就有伤,挨了这一下,脸色霎时惨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还手,
他被一双手,或者是好几双手推来搡去,身体摇摇晃晃,
砰!
不知道谁推了他,他的脑袋撞上了坚硬的墻壁,随即,他的整个身体滑倒在地,
谢犹再也忍不住,暴喝一句,“老子弄死你!”撞开挡住他的好几个人,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突然间,一连串子弹从他身边扫过去,他的脚步被迫一顿,那帮人因为害怕而退开,仍然嘴硬地叫嚣,“你们要造反吗!”
焦尸没有说话,他的瞳孔是完全黑色,直直朝着周寄川的方向走,把他抱起来,一步一步往营地外走。
那几个持枪的士兵跟在他身后,竟是保护的姿态,
周寄川的状态非常虚弱,他在焦尸手上,无论是罗缪还是谢犹都心有忌惮,一时不敢太靠近他,
焦尸走到营地外,猛地跪倒在地上,死死捂住周寄川的脖颈,低垂着脑袋,呜呜地号泣,
难道周寄川…死了…?
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让谢犹浑身都颤抖起来,不,不!他几乎是瞬间冲到焦尸面前,不顾一切地要把周寄川抢过来,
他伸出手去,焦尸嘶声朝他吼叫,死死地抱住周寄川,
在他仅剩的意识裏,那是他的妻子,他的珍珠。
忽然间,他焦枯的掌心感受到微微的一触。
他的珍珠拢起他的手掌,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他低下头去,他的珍珠,很轻地朝他笑。